“喻柏森，”她把声音压到只有他能听见的程度，“大排档，全是人。”

“所以呢？”他没退开，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我就是想问你，既然她这么问了，我们要不要坐实一下，不然显得我好像......”

他故意停了一拍，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嘴唇，然后重新抬起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显得我好像不行。”

晓月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的脸，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烤茄子掉回碗里，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大排档的嘈杂声像是退远了一层，周围塑料桌的灯光、隔壁桌的笑语、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全都变成模糊的背景，只有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清晰得像一道楔子钉在空气里。

“喻柏森，”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稳，“你胜负欲上来了是不是？”

他没有否认，反而凑得更近了一分，嘴唇几乎擦过她耳尖：“嗯。上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晓月安静了两秒，然后她伸手，拿起了桌上他倒的那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回去，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右边那个浅浅的梨涡。

“那得看你怎么教那个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三款了。”她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谈一笔生意，“要是教得好，可以考虑。”

喻柏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退开，坐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面色恢复了那副沉稳自持的合伙人的模样。

但他耳尖那一抹红色出卖了他。

“吃完就回去。”他说，低头夹了一块烤土豆放进她碗里，语气平平稳稳的，“第四条第三款，我今晚一定给你讲明白。”

晓月咬着烤茄子，嘴角的弧度从始至终没落下去。

她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腿，他不为所动地继续给她夹菜，但那一碰之后，他夹菜的动作明显慢了两拍，像是在调整什么节奏。

远处的江面上，夜游船的灯影还在缓缓移动，把金色的光斑推散在黑色的水波里。

大排档的烟火气和笑声混成一片，塑料桌布的边角被夜风卷起来又落下，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晓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手机就要叫车：“我回去了，古雅还等我——”

喻柏森抬手把她的手机屏幕按灭了。动作不快，但稳准，指尖刚好覆盖在“确认叫车”的按钮上方。

“古雅刚才发消息说她睡了。”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顺手装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让你别吵她。”

“你什么时候看她手机了？”

“刚才你洗手的时候。”喻柏森站起来，拿起外套自然地披在她肩上，“而且你复习资料还在我那儿，落了一本在茶几上。”

晓月眯起眼：“你故意的？”

“我是想留你复习。”他替她把外套领子拢了拢，指背擦过她的锁骨，停了一瞬，“不是故意藏你东西。”

夜风从江边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去他口袋里掏自己的手机。

“拿回来我就回去，”她说，“又或者明天上班我去你办公室拿书。”

喻柏森没有拦她，任由她把手伸进自己大衣口袋。但她指尖摸索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轻轻一翻，把她的手指扣住了，从口袋里带出来。

“手机不在这个口袋，”他说，声音低下来，“在这儿。”

另一只手从外套侧面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屏幕朝上递到她面前。

锁屏界面上是一条古雅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睡了，你别回来了，吵醒我跟你急。】

晓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眼看他。

喻柏森把手机放回她手心，退后半步，神色从容得像刚完成了一次成功调解：“走吧，回去给你泡杯蜂蜜水，书在茶几上等着。”

他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走了两步，手伸到背后。

掌心朝上，等着她。

晓月牵上了喻柏森的手，跟着他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去。

晓月走着走着，总觉着这件事哪里不对劲，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喻柏森给套路了。

总感觉每次和喻柏森的在一起，自己的脑子和宕机了一样，以后还是得防着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