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趁着雨不大,头顶着挎包回去江惟良的住处。
路上,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便只有她往里走。
“轰隆。”
巨大一声雷响彻天空,震得地面都恍惚地晃了下。
风劲十足啊吹着雨落下,雨滴密集,如串线珠帘。
衣裤被瞬间淋湿贴着皮肤。
方惠兰用钥匙开门进屋,她准备换身衣服,找把伞去江家。
冬冬肯定会害怕,她要去陪着冬冬。
屋内不见江惟良,行李被放在客厅,人估计走的急,花瓶旁还摆着几朵没修剪的月季,银色剪刀随意地搁置。
她换完衣服,用毛巾随意的擦了两下,外面雷声不断震响,暴雨拍打着玻璃窗。
不能再等了。
方惠兰翻出雨伞和红色蛇皮袋,袋子套在头上,拿着伞准备离开。
手握上冰凉的把手,自己转动着打开。
暗淡的天光下,江惟良站在门口,他手里撑着伞,身上贴着湿漉漉的衣服,勾勒出男人清瘦却有力的肌肉轮廓。
伞檐低低的压着眉眼,但在冷暗的光影下,衬得他五官深邃利落,极白的皮肤让他多了几分阴冷。
伞檐抬起那刻,眉眼刹时温和。
“是要去哪?”江惟良撑着伞,雨水顺着伞面边缘的成柱流下,他顿了下,将质问的口吻转到温和:“锦珺,你要出去?”
方惠兰眨眨眼,嗯一声,“我想去陪在冬冬身边,她会害怕。”
雨势太大,路边的树都在视线中模糊。
风越刮越大,前年新栽种的樟树,几乎要被折断。
方惠兰看着那棵枝头弯腰时几乎折半,“还能过去吗?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冬冬和我妈?”
江惟良收起伞,往前进两步,“我刚去播了电话,和伯母说了。路上过去不安全,还是先暂时待在这,等结束,我们再回去。”
“现在过不去吗?”
江惟良点头:“路边有树被刮倒,挡路还好,很容易砸到人,为了安全着想先留在这。”
方惠兰只好作罢,揭下头上的蛇皮袋,靠着门后的柜子,眼睛透过门顶的玻璃看向外面。
客厅没开灯,光线暗淡。
外面风雨加强,雨水刮进门内,玻璃吹的哐哐响。
江惟良进屋检查门窗情况,他出来的时候,方惠兰还在原来的位置。
“还在担心伯母和冬冬?”江惟良问道。
方惠兰摇头,“有你爸和大伯在,不会有什么意外。我在想,待会是不是要停电。”
江惟良微挑起眉梢,“还会停水,所以趁着现在,赶紧去接水。”
方惠兰反应两秒,赶忙往厨房去,江惟良已经放着桶在接。
她轻呼口气,“那住宿舍的人怎么安排?停水了她们吃什么。”
主要服装厂工人都放假,外卖也没有摊贩,她们吃饭喝水怎么办。
江惟良告诉她:“安排食堂工人下班前,把饭菜提了过去,热水瓶也都统一放在宿舍一楼大厅中。”
方惠兰早上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一起商讨怎么安排。
方惠兰视线无意地扫过,停在他清瘦有力腰腹,“你去换身衣服,我在这看着水。”
水龙头哗哗地流进桶中,窗户外雨不停击打玻璃。
江惟良低眸,在裤中的轮廓上顿了顿,在她的目光中缓慢地分开点距离。
“那我去换衣服。”他说着。
“你的湿衣服在哪?我顺手帮你洗了。”他靠近她,肩膀擦着她的肩,身上味道清冽,带着点湿润气息。
方惠兰轻轻颤了下眼睫。
散落的长发被他带起点弧度。
江惟良伸出手碰了碰她还滴水的发尾,眸光深暗,语调低沉:“怎么湿着,稍等下,我去拿毛巾。”
他的脚步声渐渐离厨房远了一些,被雨声掩盖,听辨不出位置。
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
水刚接满,不等方惠兰开口,水住细如线,再几秒,几滴无声落入桶中。
脚步声急急地靠近,方惠兰扭头,江惟良头发滴着水,水珠沿着他高挺的眉骨低在衣服上。
贝壳白的扣子松散着,在他靠近时瞬间脱落,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停电了。”他的胸膛起伏着,伸手恩着开关,头顶的灯泡暗着。
方惠兰不怕黑,倒无所谓。
“水也停了。”她开口。
看开着水龙头却没水,江惟良嗯一声,唇角扬着淡淡笑意,“去客厅,我给你擦干头发。”
方惠兰走在他身后,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