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志。”田芬芬叫住她,她拉扯住身旁的男人,语气雀跃:“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邻居,方惠兰同志。”
方惠兰没想到田芬芬也能记住她,笑着跟她打招呼:“芬芬姐。”
田芬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方怀瑾身上,仔细打量几番,“像,真像,跟你们家陈团长像,跟你也很像。”
她没注意看方惠兰身旁的男人,视线刚移过去,就尴尬地挪开,又控制不住的去斜。
田芬芬的表情太过古怪,方怀瑾拉着方惠兰:“这个阿姨也认识爸爸吗?”
她出生前田芬芬就离开了家属院,方惠兰摸了摸她的脸,笑着点头,那笑容在面对田芬芬时,收了起来。
电影就要开始了,她们也没再多说两句,就一前一后进去电影院。
“不舒服了?”
电影院光线很暗,坐在位置上后,身旁的人明显气氛不对,方惠兰偏过头问他。
江惟良微侧着脸看她,漆黑的瞳孔在微暗光影下格外亮。电影还没开场,周围的声音嘈杂,他凑近方惠兰耳边,“没名没分的,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男人的话直白,语气很轻,气息似鸿毛拂过耳骨边缘,听的人心里痒痒。
“啪”一声,一束光柱从她们隔壁的位置穿在前方幕布上。
电影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眼神几乎要碰撞在一块儿,因为这束光柱,方惠兰错开眼,眼珠顺着光柱移向前方。
江惟良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见她总是因为其他事而分心,不由得轻叹。
那气叹得,就像方惠兰听过戏曲中,得知佳人负心,带着几分怨,几分愁,几分相思不得的情。
方惠兰缄默片刻,轻咳两声提醒他。
她的声音和电影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如果不是江惟良靠得近,几乎要听不见。
电影已经开场,前面的视线太过显眼,导致一些刚坐下的人也往这边看。
江惟良掀眸看向田芬芬,随后唇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对视上那一刻,明明是在朝她微笑,田芬芬莫名感到心底一阵渗凉,她低下眉眼,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那男人和方惠兰靠的太近,脸颊几乎贴着脸颊,两人言行举止太过自然亲昵,这让田芬芬心里的疑点越来越越清晰。
她猛然瞪大了双眼,身体转到一半僵硬住,不敢动弹了。
跟她一起来的男同志注意到,关心道:“怎么了?”
田芬芬欲言又止,看着电影的画面,吐出一句没事。
直到电影散场,方惠兰都没看到前方的田芬芬再回头。
刚从里面出来,就听到了外面买冰棍儿的叫卖声。
“卖冰棍儿喽,凉滋滋,甜嗖嗖。又好吃的冰棍儿。”
进去前太挤,也没听到卖这个的,出来后倒是碰到了。
方惠兰踮着脚往那边瞧了两眼,江惟良就开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排队买。”
说着,他抬脚往那边的队伍去排,下午三点多,日头还毒着,方惠兰把蒲扇塞给他,“挡着点太阳。”
江惟良接着蒲扇笑起来。
方惠兰去找个阴凉地方,在那站着等。方怀瑾坐在台阶上,身子下面铺着张手纸。
“姥姥怎么不出来?”她扭着头盯着电影门口,看不到蒋莉的身影。
方惠兰说:“今天妈妈带你,给姥姥也放假一天。”
方怀瑾哦一声,目光扫过人群中有个姑娘拿着块西瓜,舔了舔唇角,叫方惠兰:“妈妈。”
“我也想吃西瓜。”
方惠兰这才注意到离她们几步外,有个卖西瓜的,她垂眼笑了一下。
“走吧,妈给你买。”
牵着方怀瑾往卖西瓜的推车那去,现在瓜的价格不算贵,让卖瓜的给挑了几个。幸好过来的时候骑了车,方惠兰付了钱,让卖瓜的等着,自己又牵着方怀瑾去推车。
卖冰棍的队伍不长,江惟良买完没看到人,也往停车的地方去。
方惠兰到车边才发现,钥匙还在江惟良那。
“叔叔,钥匙。”方怀瑾一眼看到了过来的江惟良,朝他招手喊。
江惟良不明所以,脚步加快过来,他把冰棍递过去,弯腰开锁。
“走,我刚才碰到个卖瓜的,买了几个过来推车,发现钥匙在你那。”方惠兰边领路边说。
方惠兰走了两步,热浪从水泥地面反上来,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她抬手遮了一下太阳,脖颈后面沁出一层薄汗,发梢黏在皮肤上,痒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