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瑾被她牵着,手里的冰棍加上太热,化得特别快。她几口吃完,竹签攥在手里舍不得扔,另一只手扇着风,嘴里嘟囔着:“好热呀妈妈。”
江惟良推着自行车走在方惠兰她们娘俩身边,把那把蒲扇又递到她手边:“你先用着,遮遮太阳。”
方惠兰接过来的时候扇柄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她展开扇子挡在额头前,扇面投下一小片阴影,把那片晒得发烫的日光隔开了。
卖西瓜的推车又换了个位置,停在刚才几步路位置的对面一棵老槐树底下。
过去的时候,摊主正拿一把长刀在一块木板上切瓜,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红瓤裂开,汁水顺着板沿淌下来。
方惠兰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摊上摆着的几个西瓜,用手拍了拍她买的那几个,声音闷闷的,听着可以。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同志,过来了啊,给,拿着尝尝。”
摊主把切开的瓜,分了几小块给他们三个。
瓜被晒得热烘烘,不过吃着挺甜。
江惟良在后面把自行车支好,走过来,看着草绳绑着瓜,问她:“是这几个吗?”
“对,同志好拿吗?我来帮你。”卖瓜的摊主是个热心肠,还怕瓜路上意外掉了,在后座上又用草绳加固。
方怀瑾在旁边看着,小手伸着去拍了拍那黑绿的西瓜,被烫了一下笑眯眯地说:“瓜好热啊。”
“待会儿回家放水里冰一冰就不烫了。”方惠兰拿着帕子给她脸上的汗擦了擦,天实在太热,方怀瑾的头发都湿哒哒贴在她烫红的脸上。
“好了吗?”她抬眼看江惟良和摊主,用蒲扇给方怀瑾扇着风,虽然是风,也是热风。
江惟良用手提了提草绳,点点头,“可以,谢谢同志帮忙。”
“不用不用。”摊主摆摆手,又回到推车旁,一边喊着,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方惠兰怕把方怀瑾给热中暑,于是提议,“要不先回家去,傍晚再出去转转。”
方怀瑾想吃西瓜,乖巧地点头,“好。”
回去路上,一路找着房子阴凉下走的。
井里的水凉,江惟良站在日头下先打了盆水,才开始打冰西瓜的水。
堂屋里,方怀瑾靠在木椅上,方惠兰把盆里的毛巾捞起来,拧了两下,没拧太干,还滴着水。
那凉毛巾盖在方怀瑾脸上,风扇再一吹,她都不舍得撒手。
方惠兰一边边打湿,再递给她,自己的脸上沁出层汗来也没在意。
江惟良打完水进来瞧见了,转身又去接了盆水。
凉意猛地贴上来,方惠兰茫然地眨眨眼,又反应过来。
江惟良把叠好的湿毛巾轻轻贴在她额侧,沿着她脸边,一点一点往下,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还几滴落在脖下的皮肤上,滑向深处。
他的眼神在镜片的遮挡中,晦暗不明。
方惠兰闭着眼感受湿毛巾滑过皮肤时,带起一阵凉意,那感觉太舒服了。
她索性往椅子上靠着,人放松下来,掀眸冲他眨巴两下眼睛。
江惟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搬来椅子坐她旁边,手在凉水里把毛巾又过两遍。
方惠兰微微仰起脸,脖颈向后伸展,扫他一眼,提醒江惟良:“还有脖子。”
他喉间滚动两下,低低地轻嗯一声。
毛巾还是在她的下巴位置,有些迟疑地想往下去。
等了几秒,还是没等到凉意。
方惠兰抬眼,从她的角度,江惟良的脸在她斜上方,低垂的睫毛在镜片下黑而卷翘,鼻梁到唇的弧度流畅,和脸颊的骨骼衔接自然。
她微微偏头,又去看椅子上的方怀瑾。
她正捧着毛巾吹气,双颊鼓鼓的,模样可爱。
“妈妈,你也是小孩子了。”方怀瑾放下毛巾,看到江惟良给她擦汗,自己也从椅子上下来,举着毛巾说:“我也要给妈妈擦汗。”
方惠兰笑了笑,没拒绝。
方怀瑾她举着毛巾站在江惟良腿边,踮着脚尖够了两下桌沿的搪瓷盆,指尖堪堪擦过盆沿又滑下来。
黑亮的眼珠望向江惟良,叫他:“叔叔,可以帮冬冬湿一下毛巾吗。”
“稍等一下。”江惟良转过身来,接过她手中毛巾,在盆里重新打湿,拧好给她。
拿到毛巾后方怀瑾走到另一侧,拉着她的手,把湿毛巾放上去,“妈妈,舒服不舒服?”
“舒服,冬冬好厉害啊,一下就凉快了。”方惠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热乎。
方怀瑾朝她咧嘴笑,又把毛巾翻了个面往上贴,有模有样地给方惠兰擦着手臂,湿毛巾在胳膊上留下凉丝丝地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