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眼珠颤动,她望着堂屋内出现的两道身影,开口叫他:“惟良。”
她看向他,“介意是可以的,我和你结婚不止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紧握着的十指轻微地颤抖着。
江惟良的喉间扼住,他微张唇,又缓缓合上。
她总是能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他的不安,和那些未知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地弥散了。
江惟良是在那些情绪消失后,才恍然发觉。
“不大度也没关系,惟良,我们将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怎样都无法分开的。”方惠兰这样说着。
他的唇角向上提了提。心里却在想,这样的话她是否对陈玉树也讲过。
陈玉树对她也很好。
可那又怎样?
还不是一样离婚了。
方惠兰要和她分开又对狠心,江惟良方时看得清楚。
她说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怎样都不会分开?
江惟良笑不出来,他微微垂眼,轻声说好。
堂屋里蒋莉听着方怀瑾不知道说了什么,招手喊着院里的方惠兰:“锦珺,过来。”
方惠兰听到蒋莉喊,毫不犹豫地脱开他的手,走向她们。
看着空荡的指间,指缝中尚且存留着方惠兰的余温。
江惟良心想,不是说怎样都不会分开吗?
虚拢了拢指间,只余空气。
“江惟良。”方惠兰探头,朝他招手。
“来了。”
顾不得滋生的欲望,江惟良应声抬脚走向她。
什么都没意义,和方惠兰在一起才是最有意义的。
至少,他不会有陈玉树那么蠢。
什么都做不好。
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的,江惟良对自己保证道。
走进屋内,方惠兰肩膀微微耸动,笑声清脆如檐下雨。
她刚听到一件关于方怀瑾的趣事,眼角都笑出泪花,叫江惟良过来,是蒋莉想问一下后天的事。
江磊要过去榕城出差几天,就想着等后天一块儿吃过饭后,带着方怀瑾一块儿去榕城,就让蒋莉问问他们想不想一起去。
方惠兰才请过假,又刚从榕城回来,去一趟路上来回几天时间,不太想去。
她问江惟良:“你想回去吗?”
江惟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巴巴望着他的方怀瑾,他将眼睛移回去:“锦珺想回去吗?”
方惠兰摇头:“坐车太累了,最近厂里也要忙,还是算了。”
江惟良点着头,跟着道:“那我和锦珺留在北城,蒋姨你和大伯带着冬冬一起。”
“那等到锦珺厂里不忙,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也行。”蒋莉说着。
方怀瑾是希望方惠兰能一起,见状,拉着她的胳膊晃,“妈妈,去嘛。”
“妈妈好累,冬冬和姥姥去玩可以吗?”方惠兰是真不想再折腾了,她后天还要请假登记结婚,现在再告诉厂里多请几天,协商也不好协商。
况且最少要请十天,路程就要快一周,实在没有必要。
方怀瑾学着大人模样叹气,“欸——”
那口气拉的很长,听着实在忍不住想笑。
方惠兰憋着没敢笑,捏着她的脸蛋儿,“妈妈等忙完这阵儿,再跟你一起去玩好不好呀。”
方怀瑾看她一眼,小手托着腮,无奈地开口:“好吧。”
蒋莉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惠兰也忍不住笑起来,见姥姥和妈妈都在笑,方怀瑾疑惑地皱了皱眉,也咧着嘴巴跟着笑。
她笑完,大人们笑得更放肆。
方怀瑾忽然觉得有些害羞,从方惠兰身边跑开,往屋里钻。
晚上,方惠兰的心没昨晚那么提着,夜里醒了一次,摸了摸方怀瑾的身上,又起了热,但不算很烫。
她披着衣服起床,热水和药都提前放好了,就在屋内的桌子上。
手电刚打开,她的手碰上热水瓶。
木门外,江惟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冬冬又烧了?”
方惠兰在瓷缸里添上热水,手碰了碰杯壁,温度正好。
她应声道:“你去睡吧,我给冬冬喂了药也睡。”
江惟良嗯了一声,门下透出的影子却没动。
方惠兰端着水,拿着药走回床边,她叫醒睡得模糊的方怀瑾,把人抱在怀里哄着喝药。
方怀瑾人迷迷糊糊地,却格外听话的把药咽下,药顺着她口腔往喉管流,她本能地嘴张着想往外呕。
方惠兰赶忙把水往她嘴里送,又咽了下去。
门外的影子一直到屋内的光亮暗下,人才悄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