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方怀瑾的烧退了,人也精神不少。
蒋莉抱着孩子,抬眼看向镜前。
窗外的光线明亮,映照着镜中女人姣好容颜,美目流转间对上视线,眼眸含笑,熠熠闪光。
蒋莉轻轻走向她身后,手落在方惠兰肩上。
女儿的肩膀在手中纤薄细弱,记忆中在她肩头嬉笑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蒋莉看向方怀瑾,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臂弯间的身体幼小而柔软。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眶湿润着,还未开口,手背上抚上方惠兰的手。
她握紧蒋莉的手,对上那双泛红的眼,方惠兰笑了笑,“妈妈。”
这一声,倒让蒋莉的泪落下来。
方惠兰转过身,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笑眯眯地问她:“妈妈是不信任江惟良,还是和江磊伯伯过的不舒心?”
蒋莉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到你要结婚,这心里就难受。”
“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心里也觉得难受。”
蒋莉哭笑不得,眼眶含着的泪也因为这话笑了出来。
因着刚才方惠兰帮蒋莉擦眼泪,方怀瑾歪着脑袋,随后伸着手覆在蒋莉脸上抹了抹,“姥姥不哭。”
“姥姥是笑得流泪了。”
方惠兰揉着方怀瑾的小脸,告诉她:“冬冬好贴心,你怎么这么好啊。”
方怀瑾:“妈妈也好。”她扭头看着蒋莉,咧嘴笑着:“姥姥也好。”
门外的江磊轻咳一声,方怀瑾赶忙大声喊道:“江姥爷也好,江叔叔也好……”
她把认识的人全部喊了一遍,中途方惠兰怕她嗓子干,还递了杯水过去,方怀瑾抱着杯子喝完,继续喊。
方怀瑾喊完,胸口起伏着喘气。屋内的方惠兰也收拾完了,穿着江惟良买的裙子,站在她面前转了两圈。
纯白的裙摆如一朵盛开的花绽放,飘逸的裙边垂下又扬起,茉莉花香落满整个屋子。
那条裙子带着微微闪光,在方怀瑾眼里,这一天的方惠兰就像她幻想中的仙女,只是恰好成了她的母亲。
方怀瑾暗暗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
她将胸脯挺得很明显,骄傲地抬着下巴。
方惠兰蹲在她面前,弯弯唇:“妈妈好看吗?”
“好看,像仙女一样。”
方怀瑾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那条裙子,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指尖流下,像晚上映在湖面的月亮。
“妈妈,你好靓哦。”
“妈妈知道。”方惠兰亲在她颊边,“冬冬夸的妈妈好开心。”
方惠兰实在太开心了,没能穿婚纱是她心底的遗憾,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今早收到这件裙子时,她险些落下眼泪。
江惟良实在太懂她,特意找人做了这件衣服,满足了她的遗憾。
“阿良来了。”蒋莉敲了敲门。
方惠兰站直身体,牵着方怀瑾走出来。
蒋莉看到她换好衣服,笑着点头表示:“阿良真是有心了。”
“我也觉得。”
江磊率先进来,递给蒋莉一包东西,低声说了些什么,她牵着方怀瑾进去,“先等一下。”
方惠兰有些奇怪,没一会儿,方怀瑾从屋里出来了。
穿着白色的裙子,和小花童一样,手里拎着一个装满花瓣的小筐。
她瞬间明白了。
下一刻,方怀瑾抓起一把扬起来撒。
花瓣如雨一般从眼前落下。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着江惟良的几个叔伯婶婶,花瓣飘着,江惟良从中缓缓走近她。
他手中捧着一束茉莉,翠绿的枝叶间,洁白的茉莉花簇拥着。
方惠兰伸出手,一朵茉莉落在她掌心,接着是一束茉莉放在她手中。
在那个瞬间,她能感知到的只有幸福的喜悦。
即使想象过无数次和她结婚的场面,可这一刻,江惟良的手臂颤抖着。
未开口,泪先流。
方惠兰握着那束茉莉,扬唇想要安慰他,可喉间酸涩难开口。
气息稍颤,她望着满天飞舞的花瓣,握紧了江惟良的手。
“我愿意。”她低声说。
江惟良的眼泪颗颗剔透,如檐下的雨,接连不断地砸在她的手臂上,滚烫而炙热。
泛红的双眸彼此注视着。
时间无息却有声。
许久之后,幽邃的眼眸颤动几下让
江惟良伸臂揽住她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雅的茉莉香,“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好。”
得到她的这句承诺,男人浓密的睫毛垂下,被泪浸湿的那双眼睛更加深暗。
本就无法掩饰的情愫,也变得肆无忌惮。
再对视时,方惠兰几乎要被他眼里的情深溺毙。
婚姻是桎梏。
终于,他们之间的链条重新接上。
这次,再也无法断开。
江惟良不会再让它断开,为了和她在一起,他做了多少努力。
桩桩件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唇瓣轻碰在她颈侧脉搏,跳动的触感真实,男人轻弯着眸。
他们牵着手取了照片,又往民政局去。
照片,介绍信,户口证明,在民政局把这些东西交上去后,结婚证很快就到他们手中。
拿到这本小小的证件,他们就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