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密道幽深曲折,壁上油灯昏黄,映得人影幢幢。
李纾站在周芷若身旁,看她为张无忌搭脉诊伤。
周芷若神色专注,指尖轻按在张无忌腕间,片刻后取过纸笔,写下药方。
她医术确实已得李纾真传,开方用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纾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果然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就在数个时辰前,光明顶广场上,那个叫厉樱的峨眉弟子,还是一剑刺中了张无忌。
而张无忌竟真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之后便如她所知那般发展:张无忌力挽狂澜,击退六大派,又被明教众人推上教主之位。
众人为躲避江湖宵小骚扰,退入这密道之中。
只是张无忌伤得确实不轻。
明教诸人知李纾医术通神,纷纷恳请她出手救治。
李纾只淡淡道:“芷若已得我真传,医术不在我之下。”便将此事交给了周芷若。
这几日,周芷若与张无忌多有接触。
张无忌跟周芷若,聊起了当年武当山旧事。
毕竟十几年前,两人确实相处过一段时间。
那时张无忌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周芷若曾给他糖吃,陪他说话。
如今重逢,自然有几分故人之谊。
李纾冷眼旁观,心中却不无担忧。
她怕周芷若又被张无忌吸引,对他再生好感。
原文中,周芷若对张无忌情意,她可是清楚得很。
不过看眼下情形,周芷若对张无忌似乎只当旧相识,言谈举止,颇有分寸。
倒是周芷若有一日悄悄对她说:“师尊,张教主似乎…对您很是惦念。”
李纾挑眉:“哦?”
“他好几次问起师尊近况,”周芷若低声道,“问您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还说,很感激您当年赐功之恩,救他性命。”
李纾闻言,不由皱眉。
…………………
数日后,张无忌伤势渐愈。
这日他独自寻到李纾所在石室。
密道中光线昏暗,唯有壁上油灯散发着昏黄光亮。
张无忌站在石室门口,犹豫片刻,才轻叩石门。
“进来。”李纾声音平淡。
张无忌推门而入,见李纾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茶盏。她抬眸看他,目光平静。
“张教主有事?”李纾开口,语气疏离有礼。
张无忌心头一涩。
自他当上明教教主,李纾便一直这般称呼他,一口一个“张教主”,礼数周到得让人难受。
他宁愿她还像当年在蝴蝶谷时那样,叫他“无忌”,或是像武当山上那样。
“李…李姑娘,”张无忌斟酌着称呼,声音有些干涩,“我是来…感谢姑娘当年赐功之恩。”
他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若无姑娘所授功法,无忌寒毒难除,更无今日。姑娘救命之恩,无忌没齿难忘。”
李纾放下茶盏,“举手之劳,张教主不必挂怀。”
她态度淡然,仿佛当年随手给他那部功法,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可张无忌知道,那是何等珍贵机缘。
张三丰遍寻天下至阳功法而不得,李纾却随手便给了他。
他心中感激、敬慕,还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惦念。
这些年来,他时常想起蝴蝶谷中,那个教他功法、指点他修行的“李姐姐”。
她医术通神,武功高强,气质清冷如雪山寒梅,让他既想亲近,又不敢亵渎。
可李纾对他,始终是这般平淡疏离。
张无忌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多言?
她是他恩人,是武当上下敬重之人,如今更是明教贵客。
而他…虽当了教主,在她面前,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惶惶无助的少年。
“姑娘日后若有差遣,无忌定当尽力。”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李纾颔首:“张教主有心了。”
这般客气疏远。
张无忌心中怅然,却也只能告辞离去。
…………………
此后,张无忌对李纾颇为照顾。
密道中条件简陋,他却命人,为她安排舒适石室。
每日饮食,也特意吩咐做些清淡可口的。
连带着对周芷若,他也多有照拂。毕竟周芷若是李纾弟子,又曾与他有旧。
李纾看在眼里,心中冷哼。
「虽然知道张无忌温良厚道,但对他无意中的渣男行为很是看不惯」
这倒不是她刻薄。实在是张无忌这人,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
对殷离如此,对周芷若如此,如今对她也是如此。
这种“中央空调”式善意,看似温良,其实最是伤人。
李纾想起原文中,张无忌在几个女子间摇摆不定,更觉不耐。
她虽改变了周芷若命运轨迹,可张无忌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这日,周芷若为张无忌换药后,回到石室。
“师尊,”她轻声道,“张教主的伤已无大碍,再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李纾点头:“你辛苦了。”
周芷若犹豫片刻,又道:“师尊…我们何时离开?芷若总觉得这密道中,气闷得很。”
李纾看她一眼:“明教众人伤势未愈,外头那些江湖宵小也还未散。再等几日罢。”
她其实也想早日离开。
赵敏…此刻不知在何处。
想到那死小孩,她心中又是一阵烦乱。
…………………
又过了七八日,明教众人伤势大都好转。
这一日,杨逍召集众人商议。
“探子来报,那些趁乱上山的宵小之徒,这几日因寻不到我们踪迹,已开始内讧。”
杨逍道,“如今正是我们反击之时。”
韦一笑冷笑道:“正好,老子憋了一肚子火!”
殷天正沉声道:“教主伤势未愈,不宜出战。此次便由老夫与杨左使带队。”
张无忌却摇头:“外公伤势初愈,岂能再劳烦?我虽未痊愈,却已无大碍。此番当由我亲自带队。”
他语气坚决,众人便也不再劝阻。
当夜,明教精锐尽出,由张无忌率领,潜出密道。
李纾未参与此战,只与周芷若留在密道中等待。
两个时辰后,外头传来厮杀声、呼喊声,又渐渐归于平静。
天明时分,张无忌率众归来,虽面带疲色,眼中却有神采。
“幸不辱命。”他对众人道,“那些宵小已被驱逐下山。光明顶,重归我明教之手。”
众人闻言,皆露喜色。
…………………
三日后,光明顶已清理完毕,众人搬回地面殿宇居住。
周芷若在这日清晨来找她,神色有些犹豫:“师尊,芷若有些私事需往江南一行。”
她盈盈下拜,“待事了之后,再去寻师尊请安。”
“万事小心。”李纾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里头有护身符与应急丹药,贴身收好。”
又嘱咐她路上小心,若是缺钱,就去灵鹫宫或是海涯阁商铺支取,不必省着。
这一幕,与当年分别时何其相似。
周芷若眼眶微红,接过锦囊,郑重收好:“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周芷若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李纾望着她离去方向,心中暗叹。这个徒弟,终究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
明教众人准备下山时,张无忌特意来请李纾同行。
“李姑娘,”他态度恭敬,“姑娘若无处可去,不妨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接下来该是绿柳山庄了,赵敏与张无忌初次相遇,便是在那里。
李纾本就想着去看看,看看那死小孩。
她点头:“也好。”
张无忌眼中掠过喜色,忙道:“那我去安排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