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抚上赵敏脸颊,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那你要我如何补偿?”
赵敏愣住了。
补偿?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姐姐留在身边,想要姐姐做自己的娘子,想要姐姐一辈子—不,生生世世都只属于自己一人。
可这话她不敢说,不能说。她怕说出来,连现在这般亲近都要失去。
赵敏憋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面对越发淡然通透的李纾,她真的怕,怕李纾又要离开她,怕这次一别,又是七年,甚至更久。
李纾见她这般,心中那点犹豫散了。
她捧起赵敏的脸,望进她眼中,一字一句道:
“敏儿,我答应你。除非你厌弃我,再不想看到我,不喜我陪在你身旁…否则,我不会轻易离开。”
这不是承诺,却胜似承诺。
赵敏怔怔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她在李纾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笃定,还有…
深藏在最深处,她从未看到过的深情与厚意。
这一刻,赵敏只觉心鼓如雷,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想笑,又想哭,最后只能紧紧抱住李纾,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姐姐…姐姐…”
声音哽咽,心中无尽欢喜,又涌上来丝丝酸楚。
李纾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端起酒壶,又斟了杯酒,递到她唇边:“喝点酒,暖暖身子。”
赵敏傻愣愣张口,任李纾喂她酒,喂她点心。
她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浑浑噩噩,只知道紧紧圈着李纾,生怕一松手,这一切都成了幻梦。
李纾抱着她,看着怀里人儿脸色潮红,眼眸迷离,痴痴望着自己,唇角还挂着傻气的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
她忍不住低下头,在赵敏脸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
唇瓣触及温软肌肤,带着淡淡酒香。
赵敏身子轻颤,眼睛瞪得溜圆,眸中却透着迷茫。
李纾又吻上她的唇。
吻很轻,很柔,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
当赵敏本能地张口回应时,李纾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挑开牙关,与她小舌勾连纠缠,尝着她口中梨花白的清甜酒香。
赵敏在李纾挑逗下,早已软在她怀中,溃不成军。
她闭上眼,任由李纾索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温柔里。
李纾吻着她,手探进赵敏衣襟…
赵敏身子一颤,并未阻止,反而将李纾搂得更紧。
李纾心中暗叹:这孩子身材真好,足够吸引人…不,应该说,足够让人痴迷,让人爱不释手。
她的手在赵敏胸前流连许久,才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赵敏伏在她肩上喘息,脸颊绯红如霞,眼中水光潋滟,满是情动后迷离。
李纾轻拍她的背,等她气息平复,才柔声道:“好了,再喝真要醉了。”
赵敏却不肯起身,赖在她怀里,小声嘟囔:“醉了才好…醉了,姐姐就不会走了。”
李纾失笑,戳了戳她额头:“傻孩子。”
两人相拥坐在暖亭中,看着亭外雪落梅开,时光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赵敏忽然轻声问:“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么?”
“哪些话?”
“就是…不会轻易离开那些。”
李纾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自然是真的。”
赵敏眼中又泛起泪光,却笑着将脸埋进她颈窝:“那姐姐要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
天色渐晚时,两人才起身下山。
赵敏酒意未散,走路还有些踉跄,李纾扶着她,一步步慢慢走。
护卫远远跟着,无人敢上前打扰。
回到公主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赵敏更衣后,又赖到李纾身边。
她今日得了承诺,心中欢喜无限,整个人都透着雀跃,像只得了蜜糖的小猫,围着李纾转来转去。
李纾由着她闹,只在赵敏要爬上床时,轻轻拍开她的手:“先去沐浴,一身酒气。”
赵敏嘻嘻一笑,这才乖乖去了净房。
待她沐浴回来,李纾已卸了钗环,散了长发,正坐在镜前梳理。
烛光映着她侧脸,眉眼柔和,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赵敏站在门口,看得痴了。
李纾从镜中看到她,转头笑道:“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赵敏这才回过神,快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脸贴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姐姐身上好香。”
李纾任她抱着,继续梳头。
待长发梳顺,她才起身,拉着赵敏走到床边。
两人并躺下,赵敏习惯性地往她怀里钻。
李纾这次没推开,反而将她搂紧,拉好锦被盖住两人。
“睡吧。”她轻声说。
赵敏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唇角还挂着笑,似是做了好梦。
李纾却久久未眠。
她抱着怀中人,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那些话,她是真心的。
这七年分别,七年闭关,可心中何尝没有牵挂?不然又何来心魔劫。
只是她习惯了用淡然掩饰内心。
可赵敏的执着、深情,还是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处。
她想起当年襁褓中的婴儿,那个扯着她衣角撒娇的小丫头,还有那个为了母亲持剑闯祸的少女。
如今这个在朝堂翻云覆雨、却在她面前脆弱如孩童的女子…
这二十年点点滴滴,早已刻进她骨血里。
罢了。
既然逃不开,便不逃了。
既然舍不下,便不舍了。
这份因果羁绊,她认了。
李纾低下头,在赵敏额间轻轻印下一吻,柔声道:“晚安,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