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阳教主泉下有知,也当欣慰。我明教得此英主,重振雄风指日可待!”
赵敏在旁瞧得有趣,忍不住讥笑道:
“一个江湖邪教,规矩倒比皇宫里还多。父子相见,偏要先行这套虚礼,矫情得很。”
周芷若闻言抿嘴轻笑,打趣道:“敏敏这话说得,可是被师尊惯坏了,不知礼数为何物。”
赵敏哼了一声,搂紧李纾腰肢,反驳道:
“芷若姐姐何必说我?难道你不是师尊教出来的?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李纾摇头失笑,轻拍赵敏肩头,接口道:“都怪我,行了吧?教出你们两个孽徒。”
这话说得无奈中带着宠溺,连黄汵也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当下众人计议已定,由小昭引路,往岛东海岸行去。
李纾、赵敏、周芷若、黄汵四人随在后方,倒是不急不缓。
赵敏挽着李纾手臂,轻声道:“姐姐,芷若姐姐和黄姑娘既已脱险,这事与咱们本无干系。
不如就在后头看个热闹,岂不有趣?”
李纾知她爱看热闹性子,微笑颔首:“随你便是。只是须得小心,莫要卷入太深。”
周芷若与黄汵相视一笑,也乐得轻松。
四人跟在张无忌等人身后十余丈处,穿林过岩,往海边行去。
及至临近海岸,便见一片平坦沙滩上,果然泊着三艘波斯巨舰。
居中那艘最为高大,船头甲板上立着二十余名白袍人,正是风云三使及其部属。
金花婆婆被铁链缚在桅杆之上,陈友谅跪在一旁,神色惶恐。
众人隐在树丛之中,凝目望去。
只见那流云使忽然走到金花婆婆身前,伸手在她脸上一抹一扯,竟将一层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截然不同容颜。
那女子约莫四十许人,肤白如雪,鼻梁高挺,眼窝微深,虽是中西混血之貌,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虽被缚,神色间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碧蓝眼眸中怒火熊熊。
赵敏在心中暗赞一声:「这黛绮丝果然名不虚传,虽已中年,风韵犹存啊」
她随即转头看向李纾侧脸,见阳光映照下,李纾面容清丽绝俗,气质超然若仙,
又觉黛绮丝虽美,终究不及自家姐姐万一。
她心中喜滋滋的,忍不住搂住李纾,将脸贴在她肩头。
李纾察觉她小动作,嗔怪地瞥她一眼。
赵敏却得寸进尺,凑到她耳边低语:“这黛绮丝虽美,但比不上姐姐万分之一。”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李纾耳根微热,伸手在她腰间软肉轻轻一捏。
赵敏吃痛,委屈嘟嘴:“姐姐偏心,实话也不许说么?”
两人这般调情,周芷若与黄汵在旁瞧得真切,皆是莞尔。
便在此时,前方小昭忽然再难自抑,惊呼一声:“妈妈!”便要冲上前去。
张无忌急忙拉住,低声道:“小昭莫急,咱们从长计议。”
小昭泪流满面,挣脱张无忌的手,奔到众人前方,向着波斯船舰方向哭喊道:
“放了我妈妈!求求你们,放了她!”
这一声呼喊,顿时惊动了波斯众人。
流云使等人齐齐转头望来,见树林中竟藏着这许多人,皆是一怔。
张无忌知已无法隐藏,只得迈步走出,朗声道:
“中土明教教主张无忌在此!请贵教放了黛绮丝,万事好商量。”
波斯人中一名通晓汉语使者,上前两步,高声道:
“张教主来得正好!这黛绮丝本是我波斯总教圣女,却叛教私婚,按教规当处以火刑。
她女儿小昭,须得随我们返回波斯,继任教主之位。
只要张教主,交出圣火令与乾坤大挪移心法,我等或可网开一面。”
张无忌闻言,转头看向赵敏。
那六根圣火令前日被李纾夺下后,便一直由赵敏收着。
赵敏见张无忌望来,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那是姐姐送给我玩儿的。有本事,让他们来拿便是。”
她这话说得清脆响亮,波斯人虽在船上,也听得清楚。
流云使等人面色一沉,便要发作。
张无忌无奈,只得向李纾投去求助目光,尚未开口,李纾已淡然道:
“圣火令是我从波斯人手中夺来,与你们明教无干。
若想要,要么动手来抢,要么拿出条件来换。”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张教主,你这般犹豫不决,未免太耽误工夫。我还想早些回去,吃顿正经晚饭呢。”
话音方落,李纾身形倏然消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李纾已出现在波斯大舰甲板之上。
她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船上二十余名波斯武士竟无人能反应过来,便已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之间,李纾已做了数件事:素手轻挥,缚住黛绮丝铁链应声而断;
身形微晃,移至跪地的陈友谅身旁,一掌轻拍其顶门;
再一转身,已擒住那位衣着最为华丽的波斯老者,正是十二宝树王中的智慧王;玉指连点,封住他周身要穴;
最后如拎鸡仔般提起另一名宝树王,飘然回到岸上。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从出手到回归,不过二三十个呼吸之间。
待李纾将第三名波斯老者掷在地上,袖中结印轻解,船上众武士方才恢复行动能力,已骇得面无人色。
岸上众人目瞪口呆。
张无忌怔在当场,他虽知李纾武功高绝,从未料竟至如此境界。
瞬息之间,救出黛绮丝,又擒敌两人,如入无人之境,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李纾将第二名波斯使者掷下,淡然道:“这下可以谈判了。”
她转头看向张无忌,“张教主,还不将老头绑起来?还有两位明教法王。”
张无忌这才回过神来,忙与谢逊一同上前,将智慧王等两人,捆缚妥当。
李纾又问道:“张教主打算如何谈判?”
他心中茫然,不知从何谈起。
李纾见他踌躇,微微摇头,转而望向黛绮丝与小昭。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场面感人。
她温声问道:“婆婆可想回波斯?还是留在中土?”
黛绮丝此刻回过神来,她本已做好随波斯人回去的打算,以保全女儿。
如今见有转圜余地,自然说出心中真意:
“李姑娘明鉴,黛绮丝既已叛出波斯总教,从未想过回去。
今日蒙姑娘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她说着,向李纾深深一拜,
“先前掳走周姑娘,实是临时起意,未曾伤过她。
现下恳请姑娘救我母女,此后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谢逊在旁闻言,勃然大怒,喝道:
“韩夫人!你乃明教紫衫龙王,纵有难处,也该求教主相助,如何反去央求外人?岂不辱没了我明教威名!”
黛绮丝冷冷一笑,碧眸中满是不屑:
“谢三哥说得好听。方才张教主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那里犹疑权衡。倒是李姑娘当机立断,出手相救。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
“我早已叛出明教,如今与明教再无瓜葛。从今往后,我黛绮丝便是李姑娘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谢逊气得胡须颤动,却无言以对。
便在此时,波斯船舰上号角长鸣,余下波斯武士纷纷聚集船头,刀剑出鞘,弓弩上弦。
一名使者以生硬汉语厉声喝道:
“中土妖女!速速放还两位宝树王,交出黛绮丝母女,否则我等便即开炮,将尔等轰为齑粉!
我波斯船坚炮利,不日更将登陆中土,届时尔等皆成阶下之囚!”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竟有威胁侵入中土之意。
李纾闻言,唇角微扬,清冷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传遍每艘波斯战舰:
“好大口气。中土虽内乱,不过是汉人与蒙古人之争,俱是华夏家事。
尔等外域蛮夷若敢登陆,便是外敌入侵。
届时汉蒙联手,共御外侮,管教尔等有来无回!”
她顿了顿,声音转厉:“更何况,明教亦是中土武林一份子,何时轮到尔等外域之人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李纾身形再动!
众人只见白影一闪,李纾已再现于波斯船头,正立在那名出言威胁的使者面前。
那使者骇然欲退,李纾已一掌轻拍其胸。
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那使者却如遭雷击,双目圆睁,缓缓软倒,竟已气绝身亡。
李纾翩然回岸,衣袂飘飘,仿佛方才只是信步闲庭,而非取人性命。
她淡然立于原处,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雷霆一击,与她毫无干系。
海上忽起大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