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那荒郊野岭歇息一夜,天明时分,便又折返城中。
李纾本欲与张无忌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却不想才至城门外,便见数骑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青衫纶巾,面容清癯,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他身后跟着韦一笑、说不得、周颠等明教好手,
见了李纾一行人,杨逍翻身下马,拱手笑道:“李姑娘,赵姑娘,诸位请留步。”
赵敏立时蹙眉,挽着李纾手臂便要绕开。
周芷若与黄汵对视一眼,亦是神色冷淡。
倒是张无忌面露尴尬,上前道:“杨左使,你们怎的寻来了?”
杨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纾面上,含笑道:
“在下特来请诸位参加我教教主与厉樱姑娘的婚礼。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于亳州明教分坛举行。
李姑娘是我们明教恩人,赵姑娘、周姑娘亦是故交,还望赏光莅临。”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李纾尚未开口,赵敏已冷笑出声:“谁要参加张无忌婚礼?”
她这话说得又冷又脆,眼中满是厌烦。明教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各自思量。
韦一笑想起这两个月来,江湖传闻赵敏与张教主往来甚密,似有几分情愫,
此刻听她这般语气,倒像是女子听闻,心上人另娶他人时的气恼酸楚。
「这绍敏公主嘴上说着厌恶,心中怕是不痛快」
韦一笑嘿嘿一笑,起了促狭心思,扬声说道:
“赵姑娘何必如此?我们教主青年英才,武功盖世,乃是当世一等一英雄豪杰。
赵姑娘若是舍不得,不如效仿娥皇女英,与厉姑娘一同嫁给我们教主,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他这话说得轻佻,本意是调侃打趣,不想话音未落,赵敏身形已动!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白影闪过,李纾不知何时已挡在赵敏身前,又似从未离开原地。
只听“啪”一声脆响,韦一笑惨呼着倒飞出去,撞在城门石墙上,
滑落在地时,半边脸颊已高高肿起,嘴角渗血,几颗牙齿混着血沫吐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明教众人反应过来,韦一笑已倒在地上叫呼不止。
赵敏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咯咯”娇笑起来,挽住李纾手臂,将脸贴在她肩头,眼中满是甜蜜。
“姐姐打得好!”她脆声道,“这等满口胡言轻薄之徒,就该打落他满口牙!”
韦一笑挣扎起身,眼中怒火熊熊,便要扑上。
明教众人亦是又惊又怒,纷纷围拢上来。
赵敏将李纾往身后一拉,自己挺身上前,冷笑道:
“怎么,想以多欺少?来啊,我今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这般护着李纾姿态,倒让杨逍等人暗暗称奇。
须知李纾武功高绝,方才那一巴掌之威,在场无人能看清她如何出手,分明是赵敏更需要保护才是。
张无忌见状,急忙抢步上前,拦在双方之间,连声道:“且慢!且慢!”
他转向李纾,尴尬神色,言语里有几分恳求:
“李姑娘,韦蝠王只是开个玩笑,你…你何必下此重手?”
赵敏闻言,柳眉倒竖,厉声道:
“张无忌,你闭嘴!这等污言秽语也算玩笑?
谁要嫁给你,我早与姐姐拜堂成亲,是名正言顺的妻妻!
韦一笑,还有你们明教众人听着,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我把你们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气势凛然。
张无忌被她当面呵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口欲言,又不知说什么。
杨逍等人面面相觑。
李纾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此刻才开口,
“张教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贵教喜宴,我们不便叨扰,告辞。”
说罢,她牵起赵敏的手,转身便走。
周芷若与黄汵紧随其后,四女径自穿过城门,留下明教众人呆立当场。
张无忌望着赵敏背影,心中涌起怅惘。
最近,他时常想起荒庙中,赵敏看自己时,那含情脉脉眼神。
她假扮自己时那份默契,虽知不该,却总忍不住心生涟漪。
如今见她与李纾这般亲密,对自己厌恶至此,一时五味杂陈,竟怔怔出神。
杨逍轻叹一声,拍了拍他肩膀:
“教主,缘分天定,强求不得。赵姑娘既心有所属,咱们还是回分坛筹备婚事要紧。”
一行人这才悻悻离去。
………………
李纾四人离了小镇,雇了马车一路北行,不日便回到大都。
赵敏径直将李纾带回公主府,周芷若与黄汵还是住在原来院子。
此后两三个月,李纾与赵敏便恢复了原来那般平静日子。
赵敏对李纾愈发痴缠,白日里要她陪着处理政务、读书下棋,夜里更是索求无度,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这日午后,李纾正在书房翻阅古籍,赵敏忽从门外兴冲冲跑进来,扑到她怀中笑道:
“姐姐,你猜我今日听到什么消息?”
李纾放下书卷,搂住她腰身,柔声道:“什么消息让你这般开心?”
“张无忌那小子,真是活该!”赵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他辜负了厉樱,两人闹翻了。厉樱一气之下回了峨眉,婚事自然告吹啦!”
原来是小昭不知从何处拿到谢逊头发,交给了张无忌。
张无忌得知义父下落,当即要推迟婚礼前去营救。
厉樱百般不愿,张无忌却执意离去。
之后他亲上峨眉赔礼道歉,被厉樱拒之门外,更被灭绝师太好生羞辱了一番。
李纾听罢,微微摇头:“这张无忌优柔寡断,行事全凭一时意气,终究难成大器。”
“管他成不成器,”赵敏搂着她脖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我只知道,如今再没人会拿他来说事烦我了。”
她说着,手指已不安分地探入李纾衣襟。
李纾捉住她作乱的手,无奈笑道:“大白天的,又在想什么?”
“想姐姐啊。”赵敏理直气壮地说,翻身跨坐在李纾腿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李纾被她吻得气息微乱,轻叹道:“你呀,真是我命中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