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翳仔细欣赏着叶熹微的每幅画作。
她的画技毋庸置疑是很高超的,色彩运用得很好,创意也不错。与此同时,也深刻反映出她的心境。
景翳光是看画作,都能看出叶熹微每个时期的状态。
“景翳,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叶熹微站在景翳身后,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紧。
“什么?”景翳回头。
“你还记得你在艺术展上,给我的作品是如何评价的?”叶熹微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你说:‘我可以感受到,这个作者无欲无求,一心求死。’”
景翳愣了一下,没想到叶熹微还记得这件事呢。
“我的话对你影响这么大吗?”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有想死念头的人。”叶熹微下意识还是瞥了眼门口,确定门有好好关着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怕被家里人听见。
“……”景翳不吭声。
叶熹微就这么执着地望着他。
景翳轻叹一声:“所以你想问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景翳看出了叶熹微心里藏着事。但应该是不敢和家里人说的事。
叶熹微抿了抿唇,唇色依旧惨淡,如同她的脸色。
“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树洞,我不告诉别人,也不会介意你说什么。”景翳柔声道。
叶熹微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我保证。要拉钩吗?”景翳主动朝叶熹微伸出尾指。
叶熹微情绪放松了些,抬起手,伸出尾指与他勾了勾。
“那你要保证不说出去。”
“我保证。”
叶熹微搬来两张椅子,和景翳面对面坐着。
“我想的是,你从我的画中是看到了我的情绪吗?我想死,这一点很明显吗?”叶熹微视线下意识落在景翳的脸上:“我把我的画给过我家人看。他们也会来看我的画展。”
叶熹微感觉自己在胡言乱语,怎么也说不清楚自己想问的。
她想知道,她对死亡的渴望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她的家人会不会发现?
“别紧张。”景翳发现了叶熹微虽然有求死的想法,但她会害怕面对这些事情,或者说是怕自己死了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伤痛。
景翳抬手,手温柔地揉了揉叶熹微的头:“不怕哈。”
叶熹微怔怔望着他,景翳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嗯。”叶熹微乖乖应了声。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答应我不说出去。”
“我不说。”叶熹微一直凝望着景翳的眼睛。他的瞳色偏棕,很好看。眼神很温柔,语气也充满耐心。让人莫名信服,对他无意识产生依赖。
其实景翳也不怕叶熹微说出去,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吧,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这些神奇能力。而且,他相信叶熹微,她不是会把别人秘密捅出去的人。
“我拥有一个特殊能力。我可以看见每个人的欲望是什么。”
叶熹微感叹:“那是不是像那些懂道会算命的大师一样?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命运如何?”
“那可能不太一样。”
异能者和天生能看见什么的人不一样。
“但这样很厉害啊。”叶熹微情不自禁道。
景翳一愣,诧异看向叶熹微。
“能看见别人的欲望,就会知道别人有什么念头。如果有人需要帮助但难以启齿,就可以给予他们帮助了。如果有人想害自己,也可以一眼看透。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景翳第一次听见有人是如此形容他的异能。
他很少主动使用自己的异能,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被动使用异能,所有人的欲望在他的眼里一览无遗。他并不想看到人类所谓的欲望。
每个人都有善与恶,没有纯粹的善与恶。
他眼中的人类,恶欲总会无限放大,让他窒息、难受。
景翳确实靠着异能的被动使用规避了很多风险,走到如今的地位。
但不可否认,景翳对自己的异能从未有过积极的态度。他的异能为他带来了便利,但带来更多的是困扰。
这是第一次,他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的异能还能帮助别人。
景翳忍不住问:“这个能力很厉害吗?”
特地更换了词。不是异能,是现世人口中更为正常的能力。
“当然厉害!”
景翳忽然觉得,自己的异能,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所以呢?你能看见欲望,那我的欲望是什么啊?”叶熹微缠着景翳,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她呢。
“你的欲望是死亡。”景翳声音放得很轻:“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其他的欲望很浅,几乎没有,干净得像张白纸。唯独那点色彩,全部来自于对死亡的渴望。”
众人的欲望多而复杂,看得景翳头疼。
叶熹微确实是很罕见的人,不怪他一眼就注意上了。
相处后发现,叶熹微确实是这样的人。
听到这,叶熹微却是如释重负:“幸好你看透的只是我展露的欲望,不是从其他方面知道的。我以为我一直藏得很好呢。我的家人很在意我,所以我也舍不得死。”
叶熹微轻叹一声,像在感慨,又满是无奈:“虽然我确实是想死。但说实话,其实我还想再多活几年。但是没办法啊,我有心脏病,还是比较复杂不好动手术的那种。再加上免疫力低下,很容易生病。我过去时常住在医院,我身体很虚弱,容易喘不上气,容易心悸。加上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我时常觉得自己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