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的天气瞬息万变,下了几阵雷阵雨,气温就开始转凉。
学校大部分人陆陆续续裹上了外套,即使阴天只要没下雨,操是一定要跑的。
2班有人过来拿班旗。
路川站在队伍的末尾,看似不经意朝2班的方向看去,队伍里只有李圆规几人在那聊天。
陈少枫平常不是最爱和他们这帮人在一起吗?还是说他们兄弟几个闹掰了?
像路川这种整天只知道学习的尖子生,未必有那些插科打诨的人消息灵通,再说,他不关注学校里的八卦,当然不可能知道某人住院的事。
“你听说2班那个陈少枫没,他呀,好像傻了……”
“怎么了,你听谁说的?”
“我一个2班的朋友说的,说他好像惹了□□,被人用锤子砸傻了,现在人就在医院里躺着呢,可惜啊,我还觉得他长得挺帅,就这么傻了。”
“人再帅,傻的也不要…”
饮水机前,两个女生小声地讨论着,不知传了几个版本的二手消息,说得好像真的。
旁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冒着热气的温水从杯子溢出来,两个女生闻声同时扭过头。
只见,饮水机的水还在哗哗流,路川连忙抬手将温水关了,愣了好几秒,才拧紧杯盖,回了教室。
陈少枫住院的第三天,趁星期日,朱丹几个一起过来医院看望他。
李圆规简直比林美琳还啰嗦,一直说个没完,一会问他疼不疼,一会又问他冷不冷 ……叽里呱啦,没完没了。
吵得陈少枫很想,拿个大胶纸把他的嘴巴封起来。
李圆规说到一半,倏地停住,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昨天路川Q.Q上找过自己,问了他的消息。
回头想想还是算了吧,这两人关系看着就很一般。
几人嘘寒问暖一番,走时李圆规仍旧恋恋不舍:“陈哥那我们走啦,你要快点好啊,没有你,上学真的好无聊。”
陈少枫挥了挥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开始给自己削水果。这些天吃得太清淡,总感觉嘴里没味道。
又是几声敲门声。
“叩叩叩……”
陈少枫以为那几人忘记拿什么东西了,他刚抬起头,表情却是一怔,手里的削皮刀差点划到手指。
一身形瘦高的男生立在门口,两人无声对视须臾。
那人干脆走了进来,随即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沉默地盯着他,良久才道:“她们说你傻了?”
说着,路川注视着他的眼睛,凑近瞧了瞧。陈少枫的眼神灵动黑亮,并不呆滞。
“所以我过来确认,你到底傻没傻。”
陈少枫咽了把口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啊”了一声: “你别这样看我,我有些受不了。”
他并不知道,学校那些人把他说成什么鬼样,什么脑子被锤砸了,人在精神病院躺着……
“谁说我傻了,简直胡说八道!如果傻了,还能自己削苹果?”
至于别人传他傻没傻,陈少枫倒没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都添油加醋,活人都能被说成死的。
路川看着他身上的病服,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我傻了,我追你会同意吗?”陈少枫同样在看他。
空气陷入沉默。
“……”
没听到他的回答,陈少枫自嘲道:“那你还是别同意了,毕竟我整天傻傻的,别拖累你了,我还是打光棍吧。”
不料,路川却说:“傻的,听话。”
陈少枫噗嗤一声笑了,他耸了耸肩膀:“吃水果不?这个品种的苹果很甜,我还是帮你切一下吧。”
见他要站起来,路川下意识伸手去扶,陈少枫走路一瘸一拐,撑着墙蹦到桌子边。
“你伤到脚了?”路川看向他的脚底。
其实不是,是刚刚躺太久脚麻了,即便现在麻劲已经过去,陈少枫仍旧歪着身体,把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路川并没怎么近距离打量过他,感觉这人脸颊那对酒窝,还真是灵动,不笑的时候,看着也像在笑。
为了防止苹果氧化,上面撒了些盐巴。
陈少枫插了几根签子,抬了抬手示意:“吃。”
对于姓路能来医院看他,陈少枫内心是意外的,不过更多还是高兴。这种人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低落情绪,大多时候都是笑嘻嘻。
普普通通吃个水果都能笑出花来。
路川问:“你还伤到哪个地方?”
陈少枫扭过头,顺着他的话微微掀起衣摆:“也没多大事,你要是晚点过来,这伤估计就痊愈了。”
衣摆只掀开一点,又立马被他放回去。
路川目光落在他腹部上,隐约瞥到那里缠了纱布,他抿了抿唇,仿佛自己的腰部同样传来刺痛感。
学校那些传言半真半假,但不可否认,陈少枫真的被人打进了医院。
路川现在最关心的是,他到底惹了谁。
沉默间,陈芯桐提着两个保温壶,从门外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陈少枫连忙支起身:“桐桐姐。”
陈芯桐往路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女人的眼睫毛很长,齐齐垂下,漆黑又恰到好处的平眉,给她增添了几丝古早女人美。
是那晚在中心公园看到的人,其实这个女人,路川之前在陈家墙上的全家福也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