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到这俩会是姐弟,气质上没有一点相同之处,长相也是天差地别。
见他起身要走,陈芯桐急忙放下保温壶,送他来到门口。
“桐桐姐,你今天带了什么饭?”或许是最近吃得过于清淡,导致他饿得很快。
他姐笑了笑,打开保温壶:“爸煲了半只鸡汤,保证管饱。”
闻言,陈少枫眼睛一亮,急吼吼打开保温壶,就开始狼吞虎咽。
这段时间小孩被林美琳带回了家,医院这边一直是陈芯桐跟着。
毕竟年轻力壮,陈少枫伤口恢复得比较快,医生说他再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事情闹成如今这样,宽泽故意拿刀伤人,牢狱之灾是免不了。
可什么叫败家子有牛逼爹撑腰,对方家底厚,父母和四面八方都有关系,最后只被拘留了几天。
即便人最后被放出来了,可拘留在公安系统有案底,这种案底伴随终生。
因为这件事,宽家人气不过,这几天不停来陈家闹,不是砸坏超市东西,就是散播谣言,说陈博申的女儿婚内不检点,偷偷在外面勾三搭四。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要闹离婚,还不愿意给他们家生儿子,传宗接代。
听得陈恩秀眼皮一抽一抽,踩着八公分的恨天高,便想过去撕烂那一家人的嘴,照他们这样传下去,好好的一个姑娘都能被说成淫/妇。
陈少枫出院那天,超市门口简直是乱成一团,宽家公婆带着一帮人堵在他家门口,意思是要陈芯桐跟他们回去。
街道外围了一圈人,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街属于商贩街,人流量不是一般多,要是起什么冲突,场面只会更加混乱。
宽家那边七八个人和陈家这边的人,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两帮人互相推来推去,超市外面的啤酒箱落了一地。
林美琳那大嗓门,又尖又脆,一直“哎呦哎呦造孽呀!”个没完。
陈恩秀见两人从出租车下来,立马推着他们走向后门:“臭小子带桐桐去楼上,把房间门锁紧了,赶紧上去!”
那边压根不是过来讲道理的,分明是过来抢人的,想不到当街抢媳妇这事,会发生在文明制度的二十一世纪。
几个年轻人把陈博申压倒。
中年男人脚步趔趄,重重砸向一排冰箱柜,饮料啤酒咕噜噜滚了满地。
或许是年纪大了,陈博申摔这一下,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陈芯桐眼泪当即就流出来了,大喊一声:“爸!”
她的哭声像在倒吸凉气,肩膀起起伏伏发出无助的哽咽。
“快带着桐桐去二楼!”陈恩秀向她弟吼。
陈少枫连忙揽过陈芯桐肩膀,然后把门锁紧了。
十几年的老楼房隔音都不怎么样,一楼的叫嚷声越来越大。陈少枫拉开窗往下望,看到经常去批发市场拿货的刘叔,和他爸的几个朋友都在下面。
不久警车赶到,两帮人被警察强行分开。
路过一大妈看见有好戏看,拼尽一把老骨头也得挤进来,可惜好戏已经结束了,警察同志正在给双方调解。
大妈嘴角下撇,一脸八卦样,探头探脑,又拍了下旁边大婶:“超市家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警察叫来了?”
这大婶也是个不省事的,嘴巴一瘪全抖出来了,脸上三分嫌弃七分看热闹。
“这还能怎么了,无非就是在闹离婚。现在的年轻人呐,不知道该怎么说,动不动要分要离,要死要活,还不是苦了孩子。”
“听说博申二女儿婚内不检点,在外面偷偷勾搭人了,现在婆家不敢回,只能跑到娘家过来了,男方就过来这边要人呗。”
大家超市老板叫陈博申,左右街坊邻居都知道。
“哎呀,博申这两个女儿,我不知该怎么讲啦,大的三十多还没嫁人,天天打扮得跟个什么似的,现在老二又在闹离婚,还有那小儿子呀哟,从小就皮得要命,老是闯祸,天天被老师邻居投诉……”
“老娘三十多还没结婚,又怎么样,吃你家大米了!闭上你那鸡嘴,别人家的事少添油加醋!有这个闲心,多操心自家儿子,估计这会早抱上孙子了,不是在这里凑别人家的热闹。”
陈恩秀正在气头上,听到背后那些议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婶被她怼得一愣,“你你你”了良久,“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硬是把自个脸气红了,她气呼呼向身边大妈道:“哎呦喂,像这种儿媳妇就算上门也不要啦,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还得了,日子都没法过了。”
那边,宽泽一口一个出轨,说陈芯桐在外面偷吃,都把陈家人气笑了。他明知道这种造谣,会对一个女人的名声造成多大的打击,但他还是要这么说。
夫妻间当不成爱人,就只能做仇人,闹起离婚来,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逼。
陈少枫站在楼上,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按住自己气到发抖的手,猛地甩开门冲出去,陈芯桐阻止不急。
“宽泽你敢说你没有打过我姐,家暴难道不应该离婚吗!”
说着,陈少枫掏出手机:“我有视频,隔天我们还去医院验过伤,你打得每一次,我们都有验伤报告的证据。你他丫的,自己打老婆,还到处说我姐勾搭别人,宽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闻言,林美琳颤抖着手夺过他的手机,点开视频一看,整个人差点跪下去,再也没有勇气看第二次。
监控里女人缩在角落,男人手持着一根一米长的棍子,这棍子看着像桌子掰下来的脚。
听着手机断断续续的哭声,林美琳差点晕厥过去,眼泪顿时染湿了眼眶:“宽泽,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好好对桐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的女儿?”
林美琳不太会讲白话,骂着骂着连自己家乡话都飙出来了:“造孽啊!天地良心,你们还是人吗,你们不是人……”
从小到大他们作为父母都不舍得打,然而嫁到别人家,却被像狗一样对待。
宽泽脸色变幻莫测:“监控?原来那死娘们还去调监控了,想用这些做证据,他妈的,早就想离婚了吧!”
即便他吼,但也没多少气势,这在别人看来,已经是他先错在先。
那边,林美琳哭得泣不成声,喉咙吼到沙哑:“你们给我走,都给我走!我不想见到你们这家人,要是再碰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陈恩秀扶着她胳膊:“妈……”
林美琳情绪还是很激动,宽家人不走,她就一直哭,几乎要哭晕过去。
周围人纷纷指指点点,连警察的态度都变得严肃起来,女性在家庭中属于弱势群体,女人再怎么样,力气都不可能大于成年男性,更何况说家暴?
一些大婶大妈已经在拍视频了,估计消息不用隔夜,超市外面这出[家暴男打老婆,还堵到娘家门口]便会传遍整个相亲相爱一家人。
宽家毕竟在沿海做生意,察觉到风向转变,他们便想离开,几人连忙挤开人群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