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枫第一次见他这样，赶忙拖着椅子凑近，尽量表现得勤恳好学一点：“你怎么啦？我真的有认真在听的。”

可那些题，无论路川给他讲得多详细，陈少枫内心依旧犯着嘀咕，他知道答案，可实在不了解为什么要列举那么多工序。

“这个题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感觉好奇怪，我有些搞不懂，还有这个为什么是等于……”

“为什么要这么写啊，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

这十万个为什么，砸得路川脑壳嗡嗡的，给他解释完十万个为什么，估计人都已经死了。

路川木然地抬起头，有点好气，有点好笑，又有点崩溃地说：“你好傻。你为什么能这么傻呢？”

“还有，我在跟你讲的时候，不要总是问为什么！你那个为什么，今晚回家慢慢去想。”

对于，这个人在追求自己的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答应，路川今晚回家，估计也得好好想想。毕竟以后在一起了，互相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不等于在鸡同鸭讲。

陈少枫凑到他面前，不知他有没有生气，戳了戳他的胳膊：“为什么你还不是我的男朋友呢？”

他再说一句“为什么”，路川真的想撸起拳头揍人了。

“走开。”路川掀起眼皮，扯过被他压到的试卷，不理人了。

陈少枫只好起身把桌子收拾干净，后往他身后放了个靠垫，便走去侧边的小厨房。

很快，厨房里边传来油烟机的声音，隐隐约约飘出一阵饭香，可能学习真的不适合他吧。

陈少枫做好饭，路川已经把一套数学题刷完了，正在刷物理。

美甲店的灯不算亮，打下来暗暗的。

最近海城气温降得很厉害，路川身上穿了件深色的毛衣，虽然衣服看着挺暖和，挺厚实，但穿在他身上，总让人觉得空荡荡的。

这么瘦，在家应该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吧，其实他觉得，分数也不是很重要，健康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少枫想起上次去他家，路川的父母像那种常年不在家的样子，难道自己在家经常点外卖吃泡面吗？

这怎么行？

“先吃饭吧，吃完再写。”陈少枫帮忙把卷子叠起来，转头去喊傻丫头。

“冬瓜排骨汤，给你降降火。”

路川并没有生气，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郁闷什么。按陈少枫现在这个成绩，以后该怎么办，能不能考上大学，难道要早早奔赴社会吗？

越想越头疼，转眼看那人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路川觉得自己就是乱操心，别人自己都不当回事，他在操心什么？

吃完饭，路圆自顾自抱着平板坐在沙发，看没一会，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路川出门前给她带了外套，此时正派上用场。

等路圆再次醒来，另外两人已经在收拾桌子上的试卷了。

陈少枫把她梦寐以求的假睫毛拿下来：“哝，答应给你的。”

“谢谢。”

路圆困意全无，她无聊了一天，终于等到这一刻。

陈少枫和她一起坐上沙发，看她拿着睫毛片在眼睛比划着，说：“我差不多知道怎么贴，要帮你贴吗？”

差不多也是差不多，实际技术也不能保证，他之前看过陈恩秀贴过，大概就是把假睫毛贴在眼皮上吧。

没错，贴在眼皮上。

陈少枫拿着镊子在盒子刮了刮，后示意她往下看：“你眼睛往下看，眼珠不要乱动。”

听他这么一说，路川以为他很专业，其实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这人的专业程度，就是个半吊子。

最后，连陈少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贴对，还是贴错了，他手指在丫头眼皮按了一下，接着拿起小镜子让路圆自己看。

路川咳了一声，摸着鼻子转过身去，不知在看天花板，还是在看灯泡。

丫头接过他的镜子，拿在面前照，突然“哇！”了一声，她的眼睛本来挺小的，在假睫毛的衬托下，视觉上变大了许多。

自然在自己眼里，怎么看自己都是美的。

陈少枫想笑又不敢笑，像在隐忍着什么，忍得十分辛苦，他刚要开口。

路川突然踢了他一脚，不疼，陈少枫却整个人砸到沙发，他干脆拿过抱枕挡住脸，不说话了。

丫头片子捧着镜子看向她哥，不停眨着眼睛：“哥哥，我好看吗？”

路川没说话，却迅速点了点头。

其实，路圆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甚至在小孩中有点丑，除了她哥说过她好看，从来没有人夸过她，连江惠都没有。

就连幼儿园里的老师，也是更喜欢长得可爱的小孩，这点她一直都能察觉。

不过，看路川点头，路圆还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