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1点多了，楼道窗户接连熄灭，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雨沙沙的声音。

这种毛毛雨基本淋不湿，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痒，用不着撑伞。

背后的卫衣帽子被人轻轻一扯，结结实实罩到他的头上，路川冷不防回头，因为戴了帽子，一部分刘海遮到了眼睛，远看有点像网络上那种忧郁男神。

陈少枫对他笑：“走吧。”

这厮平常爱打球，身高比起路川高一些，男生相较男生最多差几厘米，但高几厘米也已经足够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橘灯下，变成一片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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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下了场大雨，天变得跟傍晚一样黑，雨打湿了走廊，风吹起教室内淡蓝色的窗帘。

某些人趁着黑灯瞎火，又串班过来找他的男朋友了。

今天强降雨强降风，整片学校的电路被风刮坏了，二中现在处于停电状态。接下来要是电路修不好，或者乌云散不去，他们可能下午会停课。

外面的雨声伴随着雷声“轰隆隆”，遇到这种情况，同学们总会表现得异常兴奋。

趁着四周黑暗，有些同学已经摸出了手机，手机灯不断在教室照，偶尔伴随着几声女生的嬉笑，和男生的欢呼，说话声也滔滔不绝。

老师拍了几下讲台，下面的学生们还是各玩各的。

遇到这种情况，上课的老师是管不住的，整个教室乌漆麻黑，老师压根不知道谁在说话，谁在打闹。

英语老师实在吼不住，最后扔了一句：“大家安静点，先趴在桌上休息，老师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说完，便夹着教案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了。

英语老走后，教室安静了一会，又开始热闹起来。即便高三5班平常纪律还行，尖子生也多，可只要有人开始带头玩，带头闹，其他人也会趁着这个机会有样学样。

这些人中，路川是最安分的那个，光线太暗没法做试卷，他就盯着走廊外噼噼啪啪的雨发呆，雨是斜的，不断拍打着铁栏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那人身上带着雨天潮湿的气息。

“喂，路川？”

见旁边的椅子空着，陈少枫索性坐下来：“你同桌今天请假吗？”

路川撑着下巴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何念不仅今天请假，昨天也没来，好像是最近气温不定，发高烧了。

天暗得像晚上，但只要靠近些，还是能够看清对方的轮廓，何况路川这个位置靠窗，比其他地方亮。

路川抽过被他压到的试卷：“你来干什么？”

陈少枫把下巴压在手臂上，懒懒道：“来找我的男朋友不行吗？”

路川冷笑一声：“不怕你们老师知道，过来把你削成竹签？”

想不到，他还会开这种玩笑。

“不怕，也不是没被她削过。”

说着，陈少枫自顾自抓住他的两只手，藏进衣服里面：“给你暖暖手。”

外套里面隔了一件衣服，还是能摸到他腹部硬邦邦的，好像是腹肌，这厮平常在家当苦力，身上每一快肌肉都很有力量。

陈少枫感觉到腹部那双手的温度，忍不住蹙眉，路川的手不知怎么回事，总是那么冷，像捂不热的冰。

“你是不是有点虚啊？这手怎么捂不热的？”

话音刚落，凳角被人踹了一下，陈少枫下意识身体一斜，差点整个人摔在地上。

“滚回你们班去。”

路川用力抽了两下手，却怎么也抽不动。

打闹间，教室后门倏地响起两声响亮的敲门：“你们都玩疯了是不是？英语老师出去一会，就没人管你们了是不是？”

是班主任李娜的声音，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李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刚刚那些拿手机的，给我注意点，下次被我看见直接没收，告知家长。”

物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随后坐在讲台，黑漆漆的教室里，只有讲台亮着，其他人默默趴在桌上休息，不敢再出声了。

另一边，陈少枫佝偻着腰，不许他把手抽回去，凳角因为两人的动静，发出轻微的拖拽声。

这点小小的动静，并没引起班主任和其他同学的注意。

路川压低嗓子，咬牙切齿道：“松手。”

“不要。”

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陈少枫捂着肚子蹲下去，五官疼得皱成一团，他想不到对方会拧他。

痛死了。

闻声，李娜拿着手机照过来：“你们这一组怎么回事？”

前面的同学纷纷扭过头，看向后排的路川，只见他们班长冷着一张脸。

物理再次询问：“路川到底发生什么了？”

路川往桌底下瞪了一眼，绷着牙关把桌子挪正，摇了摇头。

细看他耳尖泛着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