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一进包厢就听他在唱悲伤小情歌，还以为这哥是被谁伤了呢。

歌只剩下几个女生在唱，男生大多在玩骰子，输了灌饮料。

结束的时候，雨奇迹般停了。即使外面湿哒哒，道上很多坑坑洼洼，但比起下雨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不会被淋湿，也不用撑伞。

陈少枫站在门口，陆续送大家离开。最后，走廊外就剩下他们两人。

“你好？你是尾号xxxx吗？”

路川闻声急忙转过头。

只见，外卖小哥提着一个蛋糕盒子：“我看上面写着310包厢，因为下雨送的有些迟，非常抱歉哈。”

“没事。”

路川接过蛋糕盒，动作有点僵硬。因为下雨，外卖小哥没办法冒着雨送，而且蛋糕不像其他东西，一颠簸外形就变了。

人家生日都过完了，他现在才送蛋糕，会不会有点……

路川不知该怎么开口，好几次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陈少枫憋着笑：“给我吧，我带回家。谢谢你了。”

两人走出KTV，脚下积水里仿佛藏着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不过这个城市是倒着的。

走着走着，陈少枫突然这样说：“路川，我成年了。”

听到这句话，路川眼皮莫名开始狂跳，他抬手按了几下，想让眼皮别跳了，可心脏表面那层皮同样绷得很紧，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无法阻止的事。

大概是晚上冷，又加上阵雨连连，街道上没什么人。

陈少枫盯着自己的鞋子，手指一下下抠着衣服上的拉链，即便对方不回应，他还在自顾自说着。

“我妈说过，我是3月1号中午出生的。别人不是说，过了十八岁生日就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所以……”

“所以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一时儿戏。”

陈少枫不知对方会不会突然跑走，丢下他一个人，所以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如果对方敢跑，自己就追，反正他跑得比对方快。

可他巴拉巴拉说了那么多，路川还是沉默。

这种沉默最折磨人，陈少枫猛地将人拽进漆黑的楼道。

路川明显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拉扯他的胳膊：“干什么？”

“你看看我，行吗？”

陈少枫嗓音像在哭，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逼迫着对方看向自己：“我也没有那么糟糕吧，你考虑考虑一下我，行吗？”

残留的雨在挡雨板上凝成线，滴在两人的头发间，那股寒意冷得刺骨，仿佛连陈少枫身上的温度，也随着时间一点点冷下来。

渐渐的，他不再抓着对方的肩膀，而是深深吐了两口气，仰着头不停眨眼睛，似乎要把什么憋回去。

恍惚间，一句轻飘飘的“好”，落了下来。

宛如一片飘下来的落叶，声音不大，却激起千层浪。

陈少枫足足愣了三秒，才慢半拍反应过来，瞬间破涕为笑，不太确定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黑暗中，路川闭了闭眼，再次点了两下头：“嗯。”

“你要是拒绝我，我真的会哭的。”

哭？

路川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灯有些反光，他竟然看到陈少枫的眼睛有点红。

一般告白被拒绝，正常女生都会伤心个几天，或者蒙着被子哭个三天三夜，当然有一些男生也会，毕竟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对感情都很敏感。

陈少枫一手拎着蛋糕，另一只手不知在衣服掏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说：“你把手伸过来。”

路川疑惑地挑起眉，还是把手指搭了上去，只见对方拿着一枚戒指，他胳膊下意识瑟缩，又被对方重新捉回去。

“送花的话，我怕你不好拿。要是送假花，虽长久不枯萎，但花是假的，送真花的话，即便花是真的，但过几天就会枯萎了，怕你怀疑我的真心，所以戒指比较轻便。”

为了买这枚戒指，陈少枫这段时间去海城中心跑了好几趟，价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是挺贵，而是非常贵。

如果要给，一定是他目前可以承受，并且最好的东西。

戒指设计简约，戴上去不会很惹眼，再说，只是告白戒指而已，如果他们能走到结婚那天，他再努努力买个私人设计的，那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

他们一定会走到结婚那天，陈少枫心里这么认为着，少年人就是那么的天真，从不考虑这条路的坎坷。

陈少枫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在唇上轻轻碰了碰，一触即离，动作带着青春期的克制和青涩。

感觉到手背痒痒的，路川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他不自在地抽回手，忽地又听见那人低低说：“我终于脱单了。”

陈少枫手指穿过他的手指，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有男朋友了！他不是单身狗了！

他不单单想昭告全世界，还特别想跳进海里洗个澡。

“有男朋友的感觉真好，而且我的男朋友很帅。”陈少枫扭过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现在才十八，说一辈子，未免太早了。”

相较他，路川倒没有那种头脑发热的感觉，反而刚刚的心悸过后，便回归平静，他说：“以后看你不顺眼，第一个把你甩了。”

楼道的招牌灯暗了，剩下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转眼间，天空又飘起了毛毛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