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枫调转车头，重新踩上脚踏板。

“你毁容了？”

自行车再次急刹，陈少枫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倒没有。”

路川问：“没有你戴什么口罩？”

“因为很丑啊，怕你嫌弃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厮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形象，平常路圆说他丑，他也认了，现在知道在意外貌了。

单车到了石门前，路川果断下车，动作干脆利落，一点对男朋友的留恋都没有。

见那人越走越远，陈少枫连忙喊道：“那个你就不看看……吗？”

陈少枫内心极度纠结，他一方面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可见对方不带一点犹豫的离开，内心又有些不甘和失落。

“你难道就不看看吗？他们打得挺重的……哎，痛死我了……”

路川脚步一顿，微微扭过头：“你不是说没有毁容，没毁容不就行了。”

“可我说没毁容，你就不看了吗？你知道吗，恋爱中男人的内心，可是很脆弱的，你这样，我会误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说自己内心脆弱，也不知羞。

路川嘴唇狂抽，拎着书包重新走回来，明显折返回来的脚步，比刚刚慢了一些：“把口罩摘掉，我看看。”

陈少枫乖乖地照做了，他把口罩对折塞进口袋：“哝，被打了这里，他们还打我头。”

要说伤得重，又没有破相，要说不重，嘴角和额头都淤青了，看着特别惨。

路川手指在半空犹豫着，不太敢去碰，干巴巴道：“你涂药了没有？”

陈少枫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家有药吗？”

这不屁话，现在谁家里没点备用药。此人精得很，话里话外都暗藏心思。

“要不然去你家涂吧。”说着，陈少枫把单车停在楼下，乐滋滋跟着他走上了楼。

家里很安静，客厅和房间都是黑的。

陈少枫摸了摸后脖颈，难得看上去有几丝腼腆：“你妹妹睡觉了？”

“嗯。”

路川进门时，习惯打开玄关一盏小灯，因为路圆和江惠都喜欢把鞋子乱丢乱扔，这也是以防在这里摔倒。

高三晚自习放学太晚了，路圆现在是江惠自己接送，托儿管那边下班时间是九点。

路川看向鞋柜外那几双歪七扭八的高跟鞋，丫头一个人在家，江惠最近晚上都没有去打麻将了。

姓路的在客厅抽屉翻出医药箱，转身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今天没下雨，月亮分外的明亮，打在冷白的瓷砖上亮堂堂的。

“你……你的房间啊……我可以进去吗？”陈少枫站在门口，手心往裤子蹭了几下，第一次手脚放不开。

一样都是男生，他那些兄弟朋友，无论李圆规还是老盛的房间，他平常不是大摇大摆地进，可不知为什么，到路川这里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种气氛很微妙，用言语形容不出来。

“那你就别进。”路川已经在找医用棉签了。

“咔哒”一声，房门自己轻轻掩上了。

“这门怎么自己关了，好奇怪。”陈少枫摊开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房门的弹簧确实有些紧，有时会自己慢慢掩上，这个路川知道，但绝对不会像这样自己锁上。

“过来。”

陈少枫顺着他的话，坐到椅子上，自顾自打量起这个房间来，墙壁的主色调大多以浅灰色为主，白色为副，这两个颜色怎么搭都不会难看，就是太简约了，总给人觉得有些空荡。

路川看了眼药膏上面的功效，后把棉签一起递给他：“自己擦。”

“我自己看不见。”

闻言，路川看了看周围，的确找不到一个镜子给他，他刚要说“你自己用手机。”

转念想想，手机摄像头好像也不怎么靠谱。

路川随意坐在床头，拿起棉签在药膏上刮了几下，盯着他的额头：“把刘海撩起来。”

椅子比床榻矮了一截，陈少枫只能仰着头，两腿微微岔开。对方这种俯视，自己仰视的角度，简直要人命。

他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好像往哪放都不对。

陈少枫喉结滚了一下，嘴巴里面好像没有唾液，干巴巴的，他目光不可控制地上移，无意间，发现对方耳边有一颗小痣，猛地想起路川好像锁骨的地方也有一颗。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煎熬，仿佛被拉到了火上炙烤一般，鼻尖也是对方身上冰冰凉凉的气息，真好闻。

“啊啊，痛痛痛！”

棉签不小心摁进肉里，陈少枫疼得乱喊乱叫，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都说不要乱动，活该。”路川瞪他。

陈少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脑袋使劲钻进他怀里，一边嘶气一边喊痛，被他这么一推，两人双双摔到后面的床上，身体在柔软的床垫弹了一下。

脚下的拖鞋被对方蹭掉了一只，路川试图坐起身：“起来，发什么神经你？”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察觉到一只温热的掌心，正顺着他的/腰/腹渐渐往上，他被迫重新躺了回去。

路川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了，这种陌生又亲密的感觉，让人汗毛倒立，时间仿佛慢了一百倍，空气中仿佛围绕着一种甜腻而陌生的味道。

衣服堆积到/胳/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像狗一样拱来拱去，感觉到脖颈的刺痛感，路川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好看的眉眼一直颤。

几分钟后，陈少枫手忙脚乱把他的衣服拉下来，重新坐回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