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西瓜甜不甜,听声音就知道了,甜的西瓜一般口感是沙沙的,入口即化。
陈少枫把耳朵凑进瓜皮,抬手敲了敲:“大爷就这个了。”
太阳烤着柏油路面,树上的蝉鸣不断叫唤,北方的蝉叫起来的声音,和南方有些不一样,毕竟每个地方都有自己方言。
大爷满头大汗,他用肩膀上的毛巾抹了把脖子,从三轮车后抱下一个脆绿绿的瓜:“小伙子要不要切?”
陈少枫点了点头,转身接起电话:“喂,你们到了?”
电话那头是往日好兄弟,李圆规的声音:“对呀,我们到你说的这个地方了,街道口有一家叫「老黄糖油饼」的店。”
“你们等下别乱走,我叫路川过去接你们了。”
电话挂断,陈少枫给姓路发了微信,便把手机插进裤兜里,又指向三轮车上篮筐里的草莓和菠萝:“大爷再拿两筐草莓,和再削两个菠萝。”
“老陈他怎么说?”朱丹蹲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扇了两下风,三人的脸都热成红的。
提到路川这个人,李圆规还是有些卡壳:“他…他说叫路川出来接我们,叫我们在这里等,别乱走。”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从防盗门走出来。
路川提着一袋垃圾去扔掉,同时朝他们几个示意。
三人见状“刷”得一声站起来,互相打了声招呼,又表情各异地跟在他后面。楼房下面就是他们租的地下室,夏天住地下室倒挺凉快的。
李圆规进来时,不小心被过道的纸箱绊了一下,差点就摔个底朝天,他这个人走路就是这么的毛毛躁躁。
路川看了他一眼,弯下身把纸箱往墙边推。
三人互相对视,默默看着对方拿出钥匙开门,他们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免得又撞到什么东西,因为这条过道实在太窄了。
隔壁04的吴姐,恰好抱着儿子走出来,看见他主动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呀?”
路川点了点头,便领着其余三人进屋。
在吴姐的印象里,隔壁住了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热情开朗,一个冷淡寡言。
爱笑的人总是讨人喜欢,街坊邻居老人小孩,大多更亲近性格开朗的那一个,而且偶尔陈少枫闲来没事,还会逗逗小孩玩,所以吴姐一家人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
出租房实在太小了,逼仄得难以想象,几个人一起挤进来,空间只会更窄。
幸亏,左千他们偶尔过来坐,陈少枫买了几只小板凳,此时正派上用场,大家不用大眼瞪小眼地杵着。
路川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开低。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瞬间凉快了许多,三人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李圆规坐上小板凳,他向来有话直说,说话从不经过脑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他问:“你们晚上两个人睡这张床,难道不挤吗?”
老盛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所有人的眼神,同时看向什么字都往外绷的李圆规。朱丹踢了一把他的小板凳:“挤才能增加双方感情,你懂什么。”
他们并不是很熟,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路川眼皮抽了抽,看向地上,说:“他晚上睡地上。”
“这样啊,那挺好的。”
毕竟床那么小,两个人睡觉肯定贴着,再说论陈少枫那种粗鄙之人,睡哪里他都不嫌弃。不过回头想想,李圆规觉得自己兄弟貌似挺可怜的,晚上就只能睡地上,会不会着凉啊?
很快,陈少枫提着一袋水果和蔬菜回来了,一进门,其他三人都是一脸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陈少枫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几人刚刚在说什么:“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这里有水果,要西瓜还是草莓自己拿。”
说着,他拿起一颗草莓扔进嘴里,刹那间脸色都变了,一脸被酸掉牙的表情。
某人第一时间便是挂着一张哭丧脸,去找他香香甜甜的媳妇儿,捧着人家嘴唇就是亲:“终于甜了,丫的,这草莓酸死了。”
“你有病,酸你就别吃。”路川表情开始抽搐。
其余三人已经成了一团空气。
陈少枫脸皮不是一般厚,亲完对象,还能像个无事人一般:“你们先吃,我去做饭。”
老盛往袋子里插了好几块西瓜,转身一起跟陈少枫进了厨房,准备帮忙打下手。
做好饭,几人就着小方桌开吃。
朱丹喝了口饮料,瞅了瞅他的脸:“老陈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怎么感觉,你比毕业前黑了。”
其实也还好,没那么黑,就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多像陈少枫这种运动神经发达的男生,都是这个肤色。
“有啥就干啥呗,偶尔帮周围修修电器什么的,和工地干活。”陈少枫说得轻松,其实在京城这个地方,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赚钱很不容易,存钱更不容易,日常花销都很贵。
不过,他这人拉得下面子,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哪里有钱赚,他都愿意去试试。
李圆规听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更多是心疼他没能去上大学,早早就出来谋生了。他们几个都知道,陈少枫出来的时候和父母闹得很僵,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爱情和亲情必须先暂时失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