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枫这个人很好养,吃饭从不挑食,酸、甜、辣、咸都吃,唯独吃不了一点苦,比如苦瓜。
看着饭盒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陈少枫有点不可置信:“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路川抿了下唇,诚实地招了,他说:“不是。”
多亏,隔壁04吴姐人美心善,要不是有她帮忙,路川今天这几道菜,估计得全端进垃圾桶,他全程就煮了白米饭,而且白米饭也煮得干巴巴,看着就很噎嗓子。
陈少枫早已经猜到了,不过还是笑着倒也没说什么。
工地的活又累又脏,此时姓陈的看上去有点邋遢,头发乱糟糟,掺杂着石灰白,全身就一双眼睛能看,要不是立挺的骨相和颜值撑着,真的快认不出来了。
路川看着他浓眉下长长的睫毛,脑海中,忽地浮现起高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动作神态痞里痞气,说话总是懒散随性,仅仅只过去了短短两年,却判若两人。
他的手心变得很粗糙,原本带点肉的脸颊也瘦了,以前没心没肺的稚气褪去,眉眼间竟带着几丝成年人的锐气,因为社会逼着他快点成长。
路川不知道他们这条路,是对还是错,可见对方变化那么大,他内心却忍不住难受,甚至鼻头有些酸涩,他只能难堪地别过脸去,眨了两下眼睛。
陈少枫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吃饭依旧很快,就着米饭大口大口,总是把腮帮塞得鼓鼓的,看着很香,吃得也专心。
“你不吃了?”
路川摇头:“吃饱了。”
听罢,陈少枫很自然地端起他那份没吃完的饭,就着剩下的菜一起埋头吃了。
这边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远处两人依偎在一起,一人把头压着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似乎在说着话。
王胖子给几人买了水,刚想拿过去,却被左千拽了回来,他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人家小情侣聊天呢,别那么没眼力劲,等下再拿过去。”
下午路川就得走了,虽然很想再呆一会,但他们是人,得吃饭得活着,不赚钱靠什么吃饭。
京城这个城市生活节奏很快,无论在路上或者高铁上,常常能看见一些,一边吃早餐一边赶时间的人,他们走路像在小跑,无论是穿高跟鞋的成功女士,亦或普通的打工人,每一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学校和实习那边很忙,路川回来的次数变少了,以前是一两个星期回来一次,现在是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视频也是匆匆聊几分钟,就挂断了。
今年的雪不是很大,只在房顶打下薄薄一片,所以活还是要干的。
陈少枫今个起床稍微有点困难,他一个人呆呆坐在床上许久,揉了两下沉重的太阳穴,才下床洗漱刷牙。
他从小免疫力强,体质好,很少感冒生病。
但这次他却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感冒了,这种程度的小病,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自己冲了两包感冒冲剂,然后简单地收拾完,就出门干活了。
左千这个大少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近天气冷,干脆整天呆在他爸的办公室里,不出来了。毕竟人家有钱,不想干,可以不干。
干工地一点都不轻松,很累非常累。
左爸这次谈下的工程,比去年那项工程面积还大,估计得干个一年多,好在这边离出租屋很近,对于陈少枫来说很方便。
十一月中旬,湖面渐渐开始结冰,这个时候的冰很薄,只微微覆盖在表面而已。
中途推砖的时候,陈少枫没怎么看脚下,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导致他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摔进水坑里。
水面的冰很脆,稍微一踩都能陷进去,何况是整个人砸下来。
王胖子听到动静,吓得一哆嗦,急忙跑过来查看,可陈少枫已经自己从坑里爬出来了,幸好坑不深,水也不深,要不然,真的得让别人拉他一把了。
即便人没受什么伤,可姓陈的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的衣服也变成深色,在零下的温度,他全身上下无一不在滴水。
陈少枫少见地皱起眉,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疲惫,他甩了甩脑袋,说:“你跟老千说一声,我回家去换套衣服。”
王胖子担心得不行,手舞足蹈:“要不看看千哥那边有没有衣服吧,先换上,你这样走回家,怎么行。”
“不用了,家离得近。”
话音刚落,王胖子就见那人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嘭”得一声,整个人砸在地上。
“靠,点滴也打进去了,温度怎么一点都没降,这会不会把脑子烧傻了啊?”
左千抱着胳膊在病房来回踱步,忽而转向王胖子:“你有没有他对象的电话?我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陈少枫在京城这边没有一个亲人,左千只能联系他对象,毕竟人现在高烧40多度,肯定得跟对方家里人吱一声。
王胖子翻了翻,他还真存了路川的微信,不知是什么时候加的,他已经忘记了。其实左千也有姓路的微信,但他出门太急没带手机。
微信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通,左千连忙夺过胖子的手机,挂到耳边,声音略有些抱歉。到底人是在他家工程出事的,表达歉意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