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其余两人开始沉默:……
“今天这些菜怎么样?”
另外两人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左千扒拉了两口饭,忽地看向陈少枫:“你以后准备干什么?难道还是打算跟着我爸的工程继续干着?”
陈少枫早就考虑过了,等路川大学读完,他们俩就一起回海城,之所以现在打工,是想存够创业和选择的资本。
他知道打工没前途,倘若为了金钱工作,就是把生命和时间卖给老板,这句话谁都懂。何况他从读书开始,就是一个不服束缚的人,非常讨厌日复一日的学习状态,工作也一样。
可出社会哪有那么多选择,这个社会留给年轻人的选择太少了。
左千看着他们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其实他很看重姓陈身上的某种特质,和当初的自己特别像。
他并不是被富养长大的,左爸盘了这么大的工程,中期当然也亏过赚过,有一段时间他们家负债累累,只能住毛坯房,后面是因为一个大项目,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的。
在负债那段时间,左千也曾到处寻找出路,给家里还债,正因如此他性子随和,不像那些到处挥霍的公子哥。
他之所以偶尔下来工地干活,也是他爸安排的,其实左千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爸的用意,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以后的工程项目都得他去接手,只有亲自上手干过,才知道一些材料上的细节。
“我有个朋友在做游戏公司,如果你俩感兴趣的话,下一个星期可以去他那边学习,这边我会跟他吱一声。”
左千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学东西和盈利知识,肯定是要付费的,毕竟别人不是在做慈善。学费我帮你们交,但你们要接受在学习这个阶段没有工资。”
一听没有工资,王胖子立马退缩了,他连连摇头:“千哥这可不行啊,你想想京城的物价,没工资的话,要怎么活呀,房租什么都要用钱,还有我妈要养呢,这……这我真不行。”
陈少枫对上左千的眼睛,两人很少这样对视过,眼里有男人之间的友情,同时也有利益和博弈。
左千自己并没有开公司,他主要是在投资,不过大部分投资都亏了,只有两三项长远的项目在盈利,不过有这两三项大资金在赚钱,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只能慢慢摸索。
似乎在考验这个人值不值得投资,左千向他抬了抬下巴:“那你呢,敢不敢赌?你要搞出成绩,后面能自己创公司,我就投资你。”
“你说的那家公司是亿梦吧?”
“对,A战队和几款你们耳熟能详的热门游戏,都是他旗下的,其实亿梦也不单在游戏领域,他们造汽车和弄芯片也搞得挺不错。”
王胖子很少玩游戏,并不知道亿梦是什么公司。
他害怕突然没有收入,所以他不敢赌,看不到结果的事,和穷途末路的投资,总让人望而却步。王胖子在这件事他退步了,他怕自己进了公司,万一搞不出成绩来,也怕付出的时间全部荒废了。
陈少枫沉默了许久,顺手将地上的饭盒收拾干净:“下个星期对吗?那这个星期,还在这干活应该有钱吧?”
左千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这个星期还是给我爸打工,肯定有钱啊。”
王胖子有些吃惊:“陈老弟,你真打算跟千哥一起去啊?”
这些年陈少枫手里也存了一点积蓄,而且上个月刚交了这一年的房租,反正比起胖子,他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再说他还年轻,即便赌输了,可以重新把钱赚回来,有些机会,现在不尝试,错过就没有了。
当初他和路川,还是玩A战队认识的,回头看有些缘分真挺奇妙。
这天,左千开着车过来接人,他平常很低调,开的车也不贵,正如他说的,车能开就行了,不过就是一辆代步工具而已。
陈少枫的衣服不多,一件冲锋衣能穿一个春秋冬,而平常去工地干活,他都是穿最破的衣服。他和路川两个人的衣服,除了外套能互相穿,其余的衣服都没办法互相穿,相比他,路川太过轻瘦。
亿梦规模很大,毕竟算游戏界的头部公司了。
陈少枫心里知道,左千是在有意帮他,如果不是靠友情的面子上,论自己的资质肯定是进不了亿梦,这种大公司哪怕懂一点鸡毛蒜皮,出去单干都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少枫白天在亿梦里,晚上有空就接单送外卖,至少他要保证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送外卖的代步工具,就是一辆摩托车。以前学习他总是插科打诨,可轮到赚钱和未来铺路,他却不容许自己粗心。
左千最看重他身上的一点,就是他能屈能伸,也不在意什么面子,自己搞不出来的东西,就立马实践找方法,或者提礼请教别人。
在亿梦的第二个月,左千那位朋友便把那一个看着快凉的项目推给他,让姓陈的自己去弄,小组里就派给他几个人。
一个文案策划,一个服务器程序员,两个设计师,虽然岗位是这样安排没错。可一旦上手,便要什么活都会干,并不是设计师就只包构图和3D,其他活同样要上手,简直是打工人的辛酸泪。
这些人中就程序员年纪大点,看着资力厚些,而其他人都是二十几,还有一位设计师,是去年刚毕业的学生。
这位年轻设计师穿得很正式,说话总是微微低着头,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性格很i,每次陈少枫跟她讲话,她都是以点头摇头做回应,一句话都不敢跟别人多讲。
好在女孩性格内向,但技术方面很厉害,很多设计软件得心应手,3D建模也做得精美,精细度高,虽然人家才刚毕业。
“你做不过来的,就提前跟我说,我找外包。”陈少枫两手撑在电脑桌子上。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嗯。”
他们只是打工的,干再多话,工资又不会涨,到点他们该下班就下班,外包的钱,陈少枫找亿梦副总报销,副总就是左千那位朋友。
公司里无数个大项目,在同步进行着,他们这个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听说还是之前小组做不出来,已经快凉的项目,陈少枫无奈抹脸。
明明陈少枫的年龄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小,看着却好像资力最深厚的那个,其余剩下的事几乎是他自己在弄,只有偶尔策划上遇到难题,才会几人一起讨论。
没办法压力给下来,他不可能原地踏步。
这位设计师无意发现,她们这位年轻的项目领班人,白天不仅要被亿梦折磨,晚上还要到处跑去送外卖,突然觉得自己打工生涯,也不是那么苦了。
有一次,设计师点了份新疆炒米粉,而送餐小哥就是她们白天的领班人。
打开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了。
男人脸上微微冒着热汗,看样子已经跑了好几圈,估计一下班就开始送。
陈少枫率先开了口,语气听着有些无奈:“你住九楼,为什么你们这边连个电梯都没有?”
也不怪他要吐槽,因为前面好多单都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上去,快把他折磨疯了。
设计师支支吾吾:“因……因为这边租金比较便宜。”
她刚毕业来到京城,身上的钱不多,租这样的老楼房,也在情理之中。设计师租的这间房,比陈少枫那间出租屋还要小些,只够放一张床。
陈少枫同意命苦地瞅了她一眼:“那你一个人出门在外,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我先走了。”
说完,他两三步消失在楼梯中,灰色的楼道间,只剩下年老失修的感应灯一亮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