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制式古朴的和式建筑、朱红色的鸟居,全都不见了。
无边无际的空白世界里,只剩下她,和脚边被她踢飞的砂糖和踩到尾巴的苏打。
“呃,”硝子的喉咙有点发干,“抱歉?下次我会看着点脚下……”
话音还未落下,家入硝子就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纹理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节目组安排的民宿房间里。
窗外的天色还是黑沉沉的,没有城市的夜灯,房间里只有空调的指示灯发着微弱的绿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床尾的方向。
那两只毛绒绒正蜷在床尾,把那边的被子压得严严实实,这大概就是她睡梦中无法迈腿,甚至还被绊倒的真相。
硝子盯着那两团熟悉的颜色,然后翻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翻了翻通讯录,很快就在一众列表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人,指尖微微顿了顿,却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明显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女声:“……家入硝子?”
“九十九,”硝子开门见山,假装没察觉到对方语气里那点不耐烦,“你会占卜通灵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亮的哈欠,然后是九十九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店长大人,现在是凌晨四点,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做了个梦,刚刚醒了。”硝子的语气放轻了一点,下意识地用屈起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手机机身。
“睡不着就去找医生,找我没用,”九十九又打了个哈欠,语气敷衍得不行。
“不是噩梦,但是梦的内容很奇怪。”
“梦嘛,稀奇古怪什么都有,有什么好问的?要是你半夜给我打电话只为了说这些,我就挂了……”
“我梦见了从未见过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硝子猜测,对方大概是爬起来把床头灯打开了,连带着九十九的声音也稍微清醒了一点,不再那么沙哑:“什么样的人?具体说说。”
硝子把梦里的场景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然后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我很确信,我从来没见过那两个人,他们的身形太有辨识度了,我不可能忘记的。而且我中学时的衣服是深蓝色,制服也完全对不上。”
九十九听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梦境都是毫无逻辑的混乱产物,”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也许是你白天在民宿附近,见过类似的建筑、类似的人,潜意识里记下来了。晚上做梦的时候,就把这些元素重组在了一起。”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很确信我没见过那些画面。”
“……那你觉得是什么呢?”九十九见她想法很坚定,干脆顺着硝子的话提问。
“撞鬼了?”
电话那头传来喷水的声音,然后是九十九由基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九十九由基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这个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是想吓死谁啊?”
“是你先问我觉得是什么的,”硝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说了,你又觉得我在说笑。”
“因为是你说出来,所以才更好笑啊,”九十九把水杯放远了一些,免得自己再呛到,“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硝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屋中的一片漆黑,房间里只有空调指示灯发出的那点绿莹莹的光,显得格外寂静。那个梦的画面还在脑海深处隐约晃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我也不知道。”她最后回答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可以听到九十九由基轻微的呼吸声。
“很少听到你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九十九语气里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看来那个梦确实让你挺在意的。”
“只是觉得奇怪,理论上,梦不会凭空创造出没见过的东西。那我梦里那个建筑和那两个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没准儿就是砂糖和苏打变的呢?”九十九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的轻笑。
“清醒点,隔壁建国后就不允许动物成精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笑,然后彻底地安静下来。
硝子还以为信号断了,看了眼屏幕,上面“正在通话中”五个字格外显眼。
“九十九?”
“……没什么,”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觉得……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大半夜的跟你扯这个,我也是没救了。晚安,硝子。”
电话被突兀地挂断了。
硝子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皱了皱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