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酒足饭饱回去的时候，李成贵已经背着手，在教室里等候多时了。

“报告！”吴昊代表身后的一帮人在教室门口响亮地喊了一声。

李成贵抬手看表。还行，比特批的时间早回来了几分钟。

“进来。”李成贵看起来心情不错，声音都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打球的一行人在全班注视下，像英雄凯旋般走回座位。

“今天的球打的不错，”李成贵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赞许，“没给咱们1班丢脸，提出表扬。”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口哨。

掌声过后，李成贵一边在教室里慢慢踱步，一边总结陈词：“希望你们知道，团结才是力量，只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把集体的力量最大化……”

梁萧晗一边听着李成贵滔滔不绝出口成章，一边往课桌里掏，结果掏出一堆数学竞赛的模拟卷。

“我……靠……”梁萧晗难以置信地把卷子抽出来，数了数张数，眼前一黑。

黑豆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靠？靠什么靠！”

李成贵踱步过来，敲了敲他的课桌，语气严厉：“今天你溜号下楼打球的事，窦老师跟我说了！”

班里顿时一片哗然。

李成贵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今天情况特殊，球赛事关1班荣誉，非常重要！我已经跟窦老师解释过了，这次就饶你一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萧晗桌上那沓卷子，语重心长：“这回的数学竞赛，事关我们整个东城一中的荣誉！也非常重要！回头自己主动去找窦老师把落下的课补上，听到没？”

“哦……”梁萧晗闷闷地应了一声，认命地开始整理那堆欠下的“债”。

一听梁萧晗今天是特意溜号下楼打球，大伙纷纷投来惊讶又带着点敬佩的目光。

班级群里更是炸了锅。

【萧哥！这格局！可以啊！】

【NB！黑豆的课都敢翘！】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有境界！】

就连吴昊也在群里竖起来大拇指。很快，群里跟风竖起了一长串的大拇指。

可惜，梁萧晗给班级群设置了免打扰，浑然不知自己在班级群里成了大伙纷纷点赞的英雄人物。

这时，梁萧晗的手机在兜里振了一下，是吴昊发过来的私信。

【吴昊：看在不用写检讨的份上，我决定过两天再请你吃一顿。】

梁萧晗挑眉，这家伙请人吃饭有瘾？

【梁萧晗：准了，但我最近日理万机，档期紧张，先备着吧，以后再说。】

吴昊：“……”给你点颜色你还喘上了？！

【吴昊：你知不知道每次跟你对话，总让我有种忍不住想打你的冲动？】

【梁萧晗：知道啊】

【吴昊：你知道？】

【梁萧晗：是啊】

【梁萧晗：因为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梁萧晗：龇牙笑.jpg】

吴昊：“……”

他磨了磨后槽牙，回头朝梁萧晗面目狰狞地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李成贵还在，梁萧晗不敢太大动静，强忍着笑，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准备收收心开始做卷子。

这时，楚维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划开一看，是吴昊发来的。

【吴昊：楚王，我真佩服你。】

【吴昊：就你旁边那位，你居然能忍到现在！】

楚维一头雾水。

【楚维：？】

【吴昊：这家伙是真TMD欠打啊。】

楚维看到这，嘴角不由微扬。

你才发现？

【吴昊：要不是小贵子在我现在就下去打他一顿！】

【吴昊：话说这家伙现在干什么呢？居然不回我信息！】

【吴昊：抓狂.jpg】

“你把吴昊怎么了？”楚维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梁萧晗。

“唔？”梁萧晗一手捂着嘴，却难掩眉眼的笑意：“没什么，就是，他想请我吃饭。”

“还请？”楚维有点意外。

“我翘课帮他赢了球，他不用写检讨书，再请我吃一顿也不亏吧？”

“你翘课不是为了出来上厕所吗？”

“当然不是！”

梁萧晗抬头看了一眼李成贵的方位，确认安全以后，才伏在桌上压着声音继续说：“我翘课主要是为了给你加油好吧，顺便帮他赢个球而已。”

楚维写字的笔一顿，瞥了一眼梁萧晗，轻哼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编，接着编。

他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写作业。

梁萧晗看他那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有点急了，眨巴着眼睛，手指朝上，指了指头顶明晃晃的灯管：“真的！没骗你！我对灯发誓！骗你是小狗！”

“灯”字刚落——

“啪嗒！”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紧接着，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学校又停电了。

东城一中教学楼房龄太久，电力设施老化，这种毫无预兆的停电，一年总要上演那么几回。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隔壁班桌椅挪动的刮擦声、其他楼层传来的惊叫声、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李成贵见怪不怪，镇定自若地安抚着胆小怕黑的同学：“大家别慌，估计又是跳闸了，大家在座位上坐好，电一会儿就能来了！”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摸索着走出教室去查看情况。

“你怕黑？”黑暗之中，楚维看向梁萧晗。

“没有啊。”梁萧晗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

“没有你为什么抓着我？”楚维挪了挪被对方紧紧抓住的胳膊。

梁萧晗一边跟着挪，一边竖着耳朵戒备地盯着天花板，“上面有老鼠。”

“老鼠？”

“嘘——！你听！”

仔细一听，确实能听到教室的天花板上，某种啮齿动物在黑暗中快速地爬动，甚至能听到它踩在干燥的“颗粒”物上，发出米粒刮擦板面的声音。

又是一个突然，梁萧晗的肩膀上“啪”地一声落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湿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