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精神正高度紧张的梁萧晗被吓得不轻，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猛地就往身旁蹿去！

“哈哈哈哈！”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黑暗中放肆大笑起来，“是我！哈哈哈！至于吗？吓成这样？！”

听出是吴昊的声音，梁萧晗怒骂：“靠！乌漆嘛黑的你跑来装什么老鼠？！”

“老鼠？”吴昊有点没跟上对方跳跃的思维。

“我数到一，你马上给我滚！”梁萧晗咬牙切齿，“一！”

吴昊报完仇，趁梁萧晗彻底暴走之前，摸黑迅速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黑暗里，梁萧晗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气音的、极轻极短促的笑声。

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楚王，”梁萧晗难以置信地侧过头，“你在笑？”

楚维忍笑忍得有点辛苦，艰难地“嗯”了一声。

“你笑什么？”梁萧晗立刻追问。

“没什么，”楚维强忍笑意，却还是笑得连肩膀都抖了起来，“我就是没想到，狗居然这么怕老鼠。”

“你骂我？！”

“我可没有，是你刚才发誓的时候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他刚要张嘴反驳——

忽地一下，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亮起，瞬间填满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梁萧晗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等适应光线再放开手时，第一眼便是楚维近在咫尺的脸。

？！

梁萧晗先是瞳孔地震了一秒，这才发现——

自己刚才被吴昊吓了一跳，直接窜到了楚维怀里！而楚维的一只手，正稳稳地揽在他的腰侧，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刚才惊吓过度摔倒而扶住的。

轰——！梁萧晗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像被火烧了P股似的猛地躲开，然后故作镇定地“咳咳”两声，试图用声音掩饰尴尬：“刚才那什么……纯属意外，意外。”

吴昊那孙子，太阴险了！这脸丢的，简直丢到外婆家了！

楚维忍着笑，并不戳破，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这时，李成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电来了，都坐好吧，该干嘛干嘛！”

楚维没再多言，嘴角还挂着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塞上一只耳机，低头开始写作业。

梁萧晗平复好心情，也开始做题。他随手抓起一张卷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地想岔开两条腿，找个舒服的姿势，下笔前先扫一眼题目。

可是，腿刚一岔开，就和某人的腿碰上了。

课桌本来就不大，加上桌上放了一堆书，两个一米八多的男生坐在一起稍显拥挤，上课写作业碰碰胳膊碰碰腿都是常有的事，但平时穿着长袖长裤的校服，碰到了也没什么。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穿的都是篮球服，胳膊和腿全在外面。

两条腿碰到一起的时候，陌生的触感让梁萧晗像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收回了腿。

反观楚维，戴着耳机做题正做得投入，刚才碰到的那一下根本没有在意，两条长腿依然随性地、嚣张地大开着。

梁萧晗在心里“啧”了一声。碰一下而已，我紧张个什么劲？

他干脆侧过身，把右脚架在左腿上，摆出一个看起来同样嚣张的二郎腿姿势，然后铺开卷子，埋头开始和数学题战斗。

李成贵背着手，在教室里悄无声息地来回走着，偶尔给几位同学答疑。

二郎腿舒服的时间不太长，梁萧晗写完一道大题，放下右脚，很自然地再次把腿岔开，想放松一下。

这回，两人的腿大面积地贴上。两人同时身体一僵，动作顿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梁萧晗像被火燎了似的，再次“嗖”地一下把腿收了回来，速度快得惊人。

楚维没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桌子下面，随即右腿往外一伸，直接伸到了过道，然后继续写作业。

梁萧晗把凳子往左边挪了挪，又往左侧了点身，然后左腿一伸也伸到了过道。

这下宽敞了，互不干扰。

李成贵给一位同学答完疑，背着手慢悠悠地从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的过道往下走来。走到教室最后面的时候，本想从第三组和第二组的过道走到前面去，却被梁萧晗的一条大长腿挡住了去路。

李成贵打量了梁萧晗一眼，发现这家伙坐没个坐相，身子往外侧了将近45度，卷子的一大半像块桌布似地耷拉着。

这么写作业能舒服吗？

李成贵本想提醒一句，但是看梁萧晗正专注地写题，顿时不忍打扰，决定绕道走。

谁知，绕到楚维那边走的时候，被另一条大长腿挡住了去路！

嘶——？

这俩人，什么毛病？

李成贵觉得匪夷所思，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只见这俩人一人往一边的过道抻着一条腿，偏偏两人都是身高腿长，大长腿往外一支，好家伙，活像两个收过路费的！

“我说，这张桌子是不是装不下你俩？”李成贵忍不住问。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最后一排。不少人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梁萧晗和楚维同时抬起头，一脸茫然。然后，顺着李成贵的视线，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以及……两人中间那张课桌空出来的、快要隔成太平洋的宽度。

楚维：“……”

梁萧晗：“……”

“怎么？”李成贵抱着手臂，语气带着点调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腿长是不是？非得支出来显摆显摆？”

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

俩人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晾在外边“收费”的腿。

“还有，梁萧晗你离你同桌那么远干什么？”李成贵指了指桌子中间空出来的大块地方，“你对你同桌是不是有意见？用不用我帮你划条三八线？”

“哈哈哈哈……”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梁萧晗无语，搬起椅子往楚维那头象征性地挪了一点。

那一点在李成贵眼里基本等于零，“既然这么不愿意坐在一起，那就给你调整一下座位？”

话音刚落，梁萧晗长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往楚维那边滑了过去！两人胳膊肘和腿贴在了一起，一丝缝隙也无。

这还差不多。

李成贵满意地走开了，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能聚到一个班是一种缘分，大家要珍惜，要团结互助，相亲相爱……”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楚维身体明显一僵，极其不适应地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梁萧晗也紧跟着挪了一下，再次贴了上来。

“你干什么？”楚维蹙眉，压低声音问。

“照老师说的做，离你近点啊？”

“那也不用这么近吧？”

“不这么近怎么体现‘珍惜缘分，相亲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