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白天没能一起开黑，一下晚自习，贺爽便张罗梁萧晗他们三人一起去二中附近的网吧一条街打游戏。

街道的两侧闪烁着各色霓虹灯箱，透明的玻璃橱窗上贴着五颜六色的电子竞技海报，高中低档的网吧应有尽有。

贺爽是二中附近这片的半个地头蛇，他领着三人去了一家开业不久但口碑很高的网咖。

网咖的装修颇具格调，走的是黑灰系的潮酷风，设备也是高配，虽然小时费偏贵，但机位的上座率仍然很高。

贺爽领着他们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李有鑫环顾一圈，拍了拍崭新的皮质转椅说：“环境不错啊！”

韩旭直接往沙发上一倒，“沙发也挺带劲！”

贺爽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哥开的，装修可是砸了不少钱呢！”

梁萧晗看了一圈包房。这里装修好、设备新不说，包房的面积足够大，空气里也没有烦人的烟草味。

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卷了卷衣服袖子说：“我先去洗个手。”

洗手间在二楼边角的位置。他出了包间，按照指示牌一路往洗手间走，正要拐进去，就和一个拿着手机打电话的人迎面碰上，幸好两人都及时停住脚步，不然就能撞到一起。

“你怎么走路的！”那人当下就想嚷嚷两句，等抬起头看清是谁之后，先是愣住，下一秒就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梁萧晗看清眼前的人，也是一愣。

他原本绷紧的眉眼松开来，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愉悦，轻佻地吹了一个口哨说：“又见面了，看来，我们两个倒是挺有缘分……”

“你说是不是啊，蔡志翔？”

前些天分班考结束，贺爽带着他们三人到这片附近的“旧城里”水吧聚会时，碰见了蔡志祥。

蔡志翔心里咯噔了一下。

眼前的家伙……明明是在笑，但眉眼里全却是藏不住的危险！

他假装失忆，左脚一迈就想开溜。

梁萧晗哪能让他轻易逃脱，也跟着迈了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聊两句？上回看到你，都没来得及跟你叙叙旧，溜得倒是挺快。”

梁萧晗说得一派轻松惬意，但蔡志翔能明显感受到语气里带出来的讽刺。

“谁，谁溜了！我愿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管得着吗？”蔡志翔声音有些发抖地回怼道。

上次在“旧城里”看到梁萧晗的时候，他还庆幸自己闪的快，没想到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真是冤家路窄。

“再说了，我跟你又不熟……我跟你叙什么旧？”

蔡志翔比梁萧晗矮了快一个头，本身长得就不壮实，此刻被堵在门口，低着头捂着手机，一双眼睛在黑框眼镜后面紧张地左看右看，就像一只要被猎鹰叼住的小鸡崽。

这时，洗手间里面的一个男子上完厕所出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梁萧晗抬眼看向蔡雨翔身后的男子，侧了侧身，好让那名男子出去。那名男子甩了甩手上的水，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好奇地回头打量了他们一眼。

就是现在！蔡志翔抓住机会，紧随着那名男子就溜了出去。

梁萧晗见状，长腿一迈，追了出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蔡志翔个子虽小，腿脚却很灵活，一路从二楼飞速窜到一楼，从后门撩开帘子就跑了出去。

梁萧晗也不是吃素的，二楼下到一半，一手杵着栏杆，飞身一跃直接蹦到下一段楼梯，他冲出后门，几个箭步就追到了蔡志翔的前头。

“这么久不见，就这么着急走？”梁萧晗一路追出来，在窄巷里堵住了蔡志翔的去路。

“梁萧晗，你到底想怎么样？”前路被拦，蔡志翔只好往回缩。

“哦？看来没忘了我，连名带姓叫得这么清楚，”梁萧晗嘴角勾着笑，“刚才不是还装不认识吗？”

“我，我就是知道你名字而已，我跟你可不熟！”蔡志翔扯开嗓子急道，“我们初中又不在一个班！”

“我们是不在一个班，”梁萧晗歪了歪头，“但至少一起进过省集训队啊？关系可好着呢……”说到最后，他语速越来越慢，甚至慢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蔡志翔像是听到了什么胡言乱语，指着梁萧晗大声反驳：“谁，谁跟你关系好了？！”

梁萧晗一听，夸张地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着调子“哦”了一声说：“你说的对，是我记错了，那个时候，你明明嘴巴不干不净，总是在学校到处说我坏话来着！”

蔡志祥顿时哑然。

梁萧晗慢慢收起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蔡志翔，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你还故意挑衅我，逼我对你动手，把视频发网上说我霸凌你……啧啧啧，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些给忘了？”

他说完，脸上笑意全无，彻底阴沉下来。

蔡志翔听到这，眼睛惊骇地瞪大，连连后退。他张张嘴，又闭上，嘴皮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梁萧晗看着他，视线往下，落在他胸口的校徽上，饶有兴致地“嘶？”了一声，明知故问：“话说你老人家不是应该在嵩华吗？怎么跑二中去了？”

他两手插进裤兜，悠闲地围着蔡志翔走了一圈，像是没见过二中校服似的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

蔡志翔被戳到了痛处，咬紧了牙关，胸口起伏，双拳紧紧地握了起来，“我去哪个学校，关你什么事！”

梁萧晗冷哼一声，“当然关我事！初三那年，国赛之前，要不是你找的那十个打手让我上新闻当了回公众人物，我也不至于错过嵩华的选拔，更不至于……被大赛组委会禁赛三年！”

“你胡说！”蔡志翔退开一步，拉开架势高声反驳：“你，你凭什么说那些人是我找的？你，你有证据吗？！”

梁萧晗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他，“证据嘛……既然他们能收钱闭嘴，自然也能拿钱再张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你说是不是？”

蔡志翔脸色“唰”地一下变成了菜色，眼睛不住地快速眨着，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你……你找到他们了……他们……”

梁萧晗戾气回归眉宇，放下手，攥紧拳头，一步步逼近蔡志翔，“当年你栽赃陷害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蔡志翔被吓得连连后退。眼前的梁萧晗比那时候更高更有气势，生气的时候，拧起的浓眉透着极具压迫感的霸气。

蔡志翔看了看昏暗无人的四周，破罐破摔咆哮起来：“是我又怎么样？难不成，难不成你敢在这随随便便动手？！我，我要报警！”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可身体抖得太厉害，手机没拿住，“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紧接着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摔坐在地上。

梁萧晗嗤笑一声，蹲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垃圾。”

是个垃圾……

垃圾……

这句话就像魔法一样，让蔡志翔倏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