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心秋脸裹在立起的衣领里，只露出眼睛，有点垂头丧气说：“窦珉，这次考试我可能考不到前十名了。”

窦珉木着脸，“哦，考不上就考不上。”

丁心秋拧着眉，“要不然等三检……”

捏住他的脸，从脖颈处冒上来的热气烘着窦珉的手，窦珉眯着眼怀疑问：“丁心秋，你那封情书找人代写的吗？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假喜欢我？”

还要等三检，开什么玩笑？

丁心秋被捏着脸，双颊鼓起来，说话有点不清楚，“对（窦）面（珉），你把皮筋（青）戴上吧。”

窦珉松了手，放回兜里，心想总算切入正题了，“凭什么？”

丁心秋闷头踢踢脚下石子，在心里叹了口气道：“窦珉，我知道你生气我要还你钱的事——但就是因为是你我才一定要还。”

丁心秋得承认他和窦珉之间有差距，虽然他不为此感到自卑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但他不希望在自己还什么都不能为窦珉做的时候反过来让窦珉陷入自己的泥沼里，被他绊住，不得不陪着他。

窦珉很好，所以要一直当第一，要被所有人艳羡仰望，要光风霁月，要风光无限，丁心秋希望他永远不要皱眉。

窦珉扯唇，“丁心秋，你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还让他不要用对待普通同学的态度对他，丁心秋自己倒是践行不误，始终把分界线划得牢牢的，他到底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丁心秋叹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窦珉不说话，空气沉默了一会。

“还有我下午问过佳茵了，她说能把你的的数学成绩算上去。”丁心秋主动说起这事儿，挺高兴地笑笑，“总不能让你因为一件破事就当不了第一名了吧？”

“破事？你是在说你自己很麻烦吗？”窦珉冷着声问。

丁心秋咬了下唇，他没回答但表情很明显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担心，佳茵说会把成绩算进去的，可能不会算进市排名了但是会算进校排名。”窦珉毕竟缺考了，因此只能单独在学校里排排名了。

窦珉简直头疼，眼见着两人的对话似乎离题越来越远了，但好在他终于知道丁心秋在想什么了，唇线抿着沉声说：“丁心秋，安静一点。”

“哦。”丁心秋以为他在生气，把视线放空，猜测窦珉一会是要说真的麻烦死了还是干脆转身就走。他要是窦珉也会觉得自己真的很斤斤计较。

“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就说是还是不是，”窦珉把他的脸抬起来，面色很冷，“好好回答，敢乱说撒谎你就死定了。”

半晌，丁心秋眨眨眼。

“第一，你是不是觉得是你‘害’我没考试的，还有我不应该去办公室找你？”

“……是。”丁心秋眼神飘了下。

窦珉简直气笑了，没良心的，他就知道。

“第二，你是不是觉得不应该用我的钱，或者说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窦珉皱了皱眉。

“就是，”丁心秋抓了抓头发，有些纠结说，“那个，窦珉，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窦珉双手插兜，瞧着他好一会没说话，等丁心秋有点不自在时才冷不丁说：“我喜欢你，不做这些做什么？等你来供着我吗？”

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好像是这个道理，所以像窦珉说的真的是自己的问题，难道是暗恋太久没转过想法来么？

丁心秋脑子转得很慢地静静思忖着，又听见窦珉很缓慢说：“丁心秋，我不觉得这是一种麻烦，因为所有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窦珉不经常说这种话，也不擅长剖白自己，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说，丁心秋这个笨蛋可能得花上好久才明白这些浅而易见的道理，与其让丁心秋惹自己生气，不如早点告诉他。

丁心秋这时候反应过来了，窦珉刚刚说他喜欢他，但是罕见地没有露出高兴的情绪，默不作声听下去了。

“还是你觉得我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同学还是朋友，你觉得哪个比较适合我们？”窦珉看着他近乎静止的眼睫问。

“我都可以……”

“等等！”

丁心秋扬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苦着脸，“两个都不要。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这样说。”

窦珉还没放松，“下次？”

丁心秋讨好地挨过去，嗓音徐徐小声和他商量：“这次是阿姨的钱，我想给她留个好印象。”

窦珉想了想勉强认了这个理由，“那你下次要怎么做？”

丁心秋有点垂头丧气：“……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说你是你我是我这种话了。”

也许是丁心秋此时看起来太可怜，考着试无缘无故让人拉去办公室批判，奶奶才刚刚出院，还被自己这么若有似无地冷了两天，窦珉无声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揉他的脸，“笑一下。”

他隐约记得那个小梨涡在这儿，好像有好几天没见了。

见丁心秋仍旧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窦珉心下了然问：“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嗯？”

丁心秋抬起手覆上他的，一边替他暖手一边犹豫说：“那个我算了一下，我可能考不进前十了。”

窦珉打量着他神色，似乎真的很苦恼但没有惋惜，估计是觉得是自己应得的，顿时又有点想生气了，手上用力重重揉了下。

丁心秋不知道他又在气什么，但是老老实实让他掐揉，窦珉心里堵的气就散了，算了，和喜欢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丁心秋，你还想不想要奖励？”

丁心秋：“这不好吧……”

窦珉弹了下他的脑门，“要还是不要？”

丁心秋眸光闪烁两下，最后坚定其辞：“等三检。”

“……”用不用给你颁发一个忍者神龟奖。

窦珉无语，惩罚性地说：“原来那个你就别想了，新的我到时候告诉你。”

丁心秋：“可是我没考好……”

窦珉沉声：“丁心秋，是你找我要奖励的，所以规则由我来决定。”

“为什么？”丁心秋还是不理解，有人会给考差的学生奖励吗？

窦珉想了会，神情不变，语气纵容随意说：“就当是你坚持考完所有科目的奖励了。”

“而且谁说你考得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