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吗?”
“还行,我给你算算。”
“我还没跟你对其他科成绩……”
丁心秋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窦珉是什么意思,窦珉的手移到他后颈,摩挲几下,也不给亲的只能这样望梅止渴了,一边佯作认真说:“被人污蔑临危不乱加一百分,没让奶奶担心加一百分,坚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考完试加两百分,最后见义勇为制止霸凌加三百分,一共七百分。”
总之,在全人类范围内的善良友好正义科目上名列前茅,值得表扬。
窦珉说得挺正经,丁心秋好半天才确认他没在逗自己,夸张的“哇”了一声配合他:“那岂不是都要赶上你了?”
窦珉:“差不多吧。”
两个人对差不多的定义应该区别蛮大,但丁心秋还是毫无顾忌地笑出来了。
笑得眼睛有点酸,丁心秋尽力忽视这个感觉。
窦珉真的在身体力行地告诉自己比起分数他更在乎自己的情绪和感受。丁心秋轻轻呼出口气,白雾在两人之间升腾弥散,对面人的英俊眉眼在其间慢慢清晰起来,在一侧路灯下仿佛被斜斜分为两半,被照亮的部分,眉下阴影的部分,像幅黑白分明的山水画。
眉宇像潜伏的山脉,眼睛像小小的湖泊。
心跳一下一下快起来,催着他问:“那奖励是什么?”
窦珉显然还在记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色暗下来,有遛狗的路人奇怪地看两人,丁心秋才发现两个人在这里站了好久了,“窦珉你留下来吃饭吧?”
窦珉道:“下次,今天晚上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撒了个无关紧要的慌。
还有下次的。
丁心秋把身上捂得暖呼呼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那你穿着外套回去,外面太冷了。”
窦珉穿回外套,鼻尖嗅见一股清淡花香,很快被寒冷空气驱散,饶是这样,身体也立竿见影地涌起点不舒服的变化。
决定今天和心理医生视频也算是个明智之举,窦珉眼里情绪很淡地想。
他没表现出现任何异样,双手插兜,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然后被人从后面牢牢抱住,丁心秋说话气息很热,字句像蚂蚁爬进耳朵,有点酥麻,“窦珉,谢谢你。”
窦珉看着他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得圆润干净,做手模也是不错的。“改天来当我的人体模特吧。”他若有所思说。
“人体模特?裸体的那种?”
“你要是想也可以。”
丁心秋这回没成功撩到人,反被将了一军,“哈哈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窦珉不显山不露水,语出惊人说。
丁心秋红着耳:“你说的是真的?那也不是不行。”
窦珉轻笑了声,“不急,在这之前先适应一下,穿着衣服,借我参考动作就可以。”
丁心秋脸冒烟,咬牙切齿,“我没急。”
窦珉面不改色,“嗯,我急。”
窦珉脸皮这也不薄啊,之前真是自己错看他了。
*
依依不舍跟人道别以后,丁心秋慢慢往回走,不断回想着刚刚的话,走到楼下时不由得捂住了脸——怎么办,这才分开多久他就想窦珉了。
“心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唤。
声音很熟悉,丁心秋不用转过身都知道是谁,那人又叫了一声。
楼上不知道哪家小狗在阳台汪汪了几声,丁心秋不能假装假装听不见,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丘成桐。
“有事找我吗?”丁心秋心平气和问。
“心秋,我就是想跟解释一下。”几天不见丘成桐下巴瘦成了枣核尖,急急忙忙拉进两人的距离。
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散了个干净,丁心秋有点烦了,“你要解释什么?”
丘成桐绞着手,“我本来不想的我就是太害怕了,你去一班以后就好像和我们拉开了距离,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朋友吗?”丁心秋想到下午在办公室从刘洋嘴里听见的话,忽然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原来我们是朋友啊,高一奶奶住院……”
丁心秋没说下去,丘成桐的脸瞬间白了。
丁心秋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其实严格来说也怪不了丘成桐。那会儿他们才认识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他没理由要求丘成桐或者林轩贝借自己那么一大笔钱去付奶奶的医药费。
林轩贝是个心大的,愣是在接连两个月看见丁心秋身上或轻或重的伤痕后才反应过来丁心秋平日里都在说鬼话,那些伤痕不是参加什么狗屁拳击俱乐部留下的,分明是打架来的。
在林轩贝的死缠烂打之下丁心秋才勉强透露了点情况,林轩贝当场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也要先垫付奶奶的医药费。
怕丁心秋不愿意,主动说可以分100期1000期也成,没利息。丁心秋被他逗笑,但与此同时也真正松了口气。
林轩贝的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而那时候的丘成桐总会在他打完架以后提着药出现,作为朋友这也很好,只是——
“刘洋说你给他两万,”丁心秋感觉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耸了耸肩,“原来你不缺钱,算了,你也没做错什么,就这样别再来找我了。”
见丘成桐脸色忽青忽白,还是不愿意放弃,丁心秋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其实我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刘洋那事,丘成桐你不觉得其实没把这段朋友关系放在心上的人是你吗?”
是丘成桐不想要维持这段关系的,是他毁掉的。
丘成桐肩膀坍塌,可怜的神情出现裂缝,凭他对丁心秋的了解,最后这番体面的话已经耗尽丁心秋最后的耐心了,过了今天两人就彻底断了没可能了。
顿时不管不顾大喊:“那也是你先对我不公平的!我是做错了事但是丁心秋两年了,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喜欢上窦珉!”
“这对我一点也不公平,明明我才是先来的……”丘成桐咬着牙,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宣泄愤恨一样大叫,“窦珉就是个beta,还有病,丁心秋你是疯了吗?!”
“你就那么喜欢他?如果他一辈子不能接受你,你就要把腺体摘了吗?!”
丁心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半晌,唇角弯起,歪了歪头说:“嗯,如果有必要我会的。”
良久,一阵寒风卷起地上枯黄碎叶,丘成桐站到腿发麻终于没忍住低声很快地骂了句“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