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盛北能理解，林序不比顾相许，有知知托底，只要知知在身边，顾相许状态就不会差。

林序也不像季炎，拥有算得上怪异的心理素质。

林序更接近于正常人第一次登上比赛场时的样子，所有的紧张，压力，焦虑会吞噬掉他的心态。

此时，路盛北和许西枫不管说什么，对于林序来说都会是压力。

“最后一跳了。”许西枫惦记着季炎还没上榜的成绩，心里着急：“一个只求稳，一个只想走极端，林序和季炎的性子，要是能中和一下，季炎这小子，也不至于现在都没名次。”

许西枫看出来了，季炎是在挑战1980。

但是1980，不是想就能做到的，季炎当初在基地和路盛北打赌的时候，费劲浑身解数也只做出了1800。

……早不试，晚不试，来赛场上试了。

“哪根筋搭错了这小子。”许西枫无语说。

他拿过对讲机和季炎说：“马上第三跳！你别玩了，真得拿名次了！”

季炎那边没声音。

路盛北摸摸下巴：“我猜，他第三跳应该还会试。”

而且，如果没试成功，季炎之后的每一场积分赛大跳台，应该都会试……

许西枫心情烦躁，拿着对讲机在里面呼叫季炎。

季炎装死。

第三跳开始。

林序又一次失误了，最终取最好成绩，也就是第二跳的84，暂列第9名。

顾相许第三跳成绩：87分。

取最好成绩第一跳91分，暂列第四。

“队长今天不对劲啊。”知知小声问他哥。

顾相许点头：“一会儿队长下台后，管住嘴。”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季炎。”知知说。

话音刚落，应黎的第三跳也结束了，仍然是1800转体。

相比较第二跳，他第三跳起跳更高，拿下了93.1分，暂列第二。

“这人太恐怖了吧。”知知感慨道：“U型赛道，大跳台都这么厉害，而且他好像是第一次登上积分赛吧，跟我年纪还一样大呢，怎么人家就能随随便便1800呢……”

知知摇头，人和人的差距啊……

季炎上场，盯着面前宽阔的赛场，深深吸了口气。

有时候真是厌恶极了烙印在自己身上的胜负欲……

赢，是他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0397。”

一双戴着黑色手套，袖口扣着袖章的手，会在每天下午的五点，准时递进一份比赛时间表。

七点一场，九点一场，下午两点一场，晚上八点一场，十点一场……

季炎那时候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时的沙哑：“长官，我腿上的伤很严重，医务室给我开了请假条。”

季炎看不清记忆中穿着制服的人的脸，只知道他们永远背着光，语气冰冷：“不行，你这桌加码到了20万美金，不能撤销。”

“……但，我真的真的！”季炎咬牙说。

男人微微抬眼：“嗯？”

季炎喉结动了动，后背冒出了汗，他硬生生把欲骂出口的话咽下去。

“别说一条腿。”男人冷冰冰说：“二十万够买你这辈子了。”

季炎低垂着头，随着面前面板关闭，手缓缓攥紧。

他转身是硕大的滑雪场，造雪机轰鸣的声音，仿佛能穿过耳膜，直抵心脏，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雪茄香水混杂的恶臭味，让人想吐。

……

“又是这个叫季炎的选手。”丰鹿队在观赛区说：“他前两跳都没上80。”

“但是他的滑雪姿势又很流畅，起跳很干净……”

“不稳，还是欠磨练，这才十七岁。”

“他不就是想做两个1800嘛，要我说，没那个能力就别揽瓷器活，安安分分跳一个保积分得了。”

应黎三跳结束，已经回到了观赛区。

“他不是要跳1800。”应黎眯眼打量着季炎。

季炎倒滑进入跳台。

第一跳，1680，稳稳落地。

第二跳……

“你的下肢太不稳。”路盛北说：“主要的力量点在腰，但是起跳最重要靠的是下肢力量，这没有捷径可以走。”

没有吗……

滑雪是一场力量对抗游戏，吸收力，释放力，这是决定滑雪速度的关键。

运动员在起跳时，往往膝盖自然伸展，利用下肢力量和核心，通过雪板的回弹完成起跳。

但还有一种起跳方法……

强压深蹲蓄力起跳。

在速度到达极限时，极度屈膝，压低中心，上半身紧紧贴住大腿，将所有对抗力全集中在膝关节上。

起跳离开台面的瞬间，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到极致，膝关节和髋关节猛烈伸展，势能瞬时爆发。

镜头里，季炎腾空而起，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丰鹿观赛区，霎时寂静一片。

“季炎腾空高度达到9.3m！是本场大跳台腾空高度最高的选手！”解说：“他顺势做出了1800转体，我们可以看到，刚才起跳时，季炎选手的膝关节折叠到了一个极限角度。”

“最后一个跳台，他仍然用同样的起跳方式！又一次达到9m！”解说：“他还会做出1800转体吗！”

季炎脑海里不由得钻进和林序在赛前的对话。

“你说人，为什么要比赛？”

“因为不服。”

……

“季炎选手达到了1980！”解说：“转体后他稳稳落地！”

“来自中□□鸣的季炎选手，年仅十七岁，做出了9.2m腾空，滞空3.2s，内转1980！”

“最终得分：96.2分，位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