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炀做出的决定,没人能劝得动,他在一周后,和那个父亲去了美国,路盛北说想和他一起去,但是被陈炀拒绝了,因为路盛北正巧有积分赛,积分赛事关之后的奥运会,路盛北不能缺席。
陈炀上飞机前还在嘱咐:“这次比赛难度挺大,对你来说是个挑战,尤其注意那个辽宁队的,到时候我不在,你……”
路盛北焉儿着,面无表情打断他:“赛前别紧张,赛后别飘,好好吃饭多喝水,不去网吧,不熬夜。”
陈炀挑眉,浅浅抬了下唇角说:“嗯,很棒。”
路盛北眼巴巴盯着他。
陈炀进安检前,留下句:“还有,拿个第一。”
到美国后,陈父来接他,与他一同来的,还有陈炀从未见过的继母。
“小炀,这是你孟阿姨。”
陈炀嗯了声,也没叫人。
面前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陈炀一概没进脑子,也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子,只是印象中,那个女人开的车比他母亲贵,语气倒是和母亲一样高傲,即便是求人办事,也丝毫不落下位。
父亲倒没怎么变,对女人依旧百依百顺,奉承又妥帖,一如陈炀记忆里的模样。
陈炀去做了配型,一周后才能出结果,这几天父亲想邀请他去家里住,但陈炀拒绝了,去住了酒店。
酒店里,他洗完澡出来,电脑上的放着积分赛直播,刚好轮到路盛北上场,这是他的第一跳。
路盛北失误了,最后一个1680,没有完整做出动作就落地了。
陈炀蹙眉。
76分。
镜头里的路盛北,看了眼打分器,没什么表情,离开了镜头画面。
陈炀擦着头发,把毛巾一扔,直接给路盛北打了电话过去。
“炀炀?”路盛北几乎是瞬间接起了电话,很难想象他上一秒还出现在比赛镜头里。
“你配型做完了?怎么样?结果出了吗?”
陈炀没接他话,淡淡说:“你赛前吃了什么?”
路盛北也没管他问了什么:“你配型失败了吗?现在在哪?”
“路盛北。”陈炀蹙眉叫他。
路盛北应着:“啊?”
“我问你,赛前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路盛北回忆:“就是营养餐啊。”
“哦。”陈炀沉声,但语调轻飘飘的:“看你在跳台上游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吃了毒蘑菇。”
路盛北蹙眉:“毒蘑菇?”
陈炀冷声认真说:“听好了路盛北,这是你第一场积分赛,你能不能进入奥运会,取决于你积分赛的排名,你现在的成绩,别说奥运会了,连参加下一场积分赛的资格都悬。”
路盛北沉默了。
“清醒了吗?”
路盛北嗯了声。
陈炀直接挂了电话。
路盛北上台,第二跳,拿下了90.7分。
解说:“看来,路盛北选手逐渐找回状态了。”
陈炀提在胸口的气,这才算下去了些,最终路盛北取第三跳91.5最高成绩,拿下了第一场积分赛的第四名。
路盛北给陈炀打过来了电话。
陈炀盯着床上振动的手机,但是没接。
路盛北就像是只精力旺盛的巨型犬,思想简单,四肢发达,一旦你给了他好处,那么他很有可能就会飘。
一定要赏罚分明,他潜意识里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如果随便因为什么事,就会影响到他的比赛状态,一旦脑回路定型,只要情绪产生波动,就能滋生“状态不好,所以可以允许自己跳不好”这样的思维,那就很难再改回来了。
陈炀看着路盛北这一路披荆斩棘才来到现在的位置,这一路上,路盛北受了多少苦,他最清楚不过。
路盛北现在马上就能登上顶尖的世界赛场,开辟自己的新天地了。
陈炀不允许任何东西影响到路盛北的状态,自己也不行。
路盛北的电话响了又响,陈炀决定这三天不会再理他。
陈炀经常会用多久不理路盛北,来作为路盛北的惩罚任务,但偏偏每次都能奏效。
路盛北某些脑回路,陈炀也无法猜测追由,比如他非常害怕自己不理他这一点。
陈炀的骨髓匹配结果,他父亲托人加急,没到一周就出了。
他父亲开车,来酒店下面接陈炀去医院。
陈炀看到父亲脸上的喜色时,已经知道了结果。
“小炀,爸爸谢谢你。”
陈炀没什么表情上了车,车窗外风景变转。
陈炀平静说:“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陈父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儿子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炀蹙眉。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但你才十九岁,我总得知道,你拿这么大一笔钱要干什么吧。”
陈炀沉默片刻,懒懒说:“助力梦想基金。”
“什么?”
“用你们商人的话来说,应该算投资。”陈炀说。
虽然陈炀很讨厌这个词。
“好吧。”陈父见问不出来,也没再多说什么:“你后来联系过你妈妈吗?”
“没有。”
“她,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
车厢里重新回归安静。
捐献骨髓前,需要进行体格检查,也就是体检。
陈炀一个人去做的体检,走完流程后,医生单独把陈炀叫到了办公室。
“你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合捐献骨髓,首先你有比较严重的贫血,其次你还有心肌病,这会导致你心脏供血不足,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对你后期的身体状况会有影响。”
陈炀面无表情:“会死吗?”
医生愣了下:“那不会。”
陈炀:“那就可以。”
捐献开始前,每天都需要注射动员剂。
由于陈炀身体原因,让他对这类动员剂反应非常强烈,注射完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出现了发热骨痛的症状,体感很不适。
医生再次向他确认,是否自愿捐献骨髓。
陈炀回答仍旧。
在陈炀进入病房观察后,陈父一次都没有来过,陈炀猜测,他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愧疚。
父亲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他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的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女方的支持,无论是之前他母亲,还是现在这个女人。
父亲在家庭里始终处于弱势方,这让他对家庭关系产生了本能的逃避,和逆来顺受的心理。
陈炀小时候,父母几乎每天都会吵架,但都是母亲单方面和父亲吵,父亲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