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经年正人君子般地起身,转身往外宴会内走去。进门时,他把酒杯递给李芬,随后端起服务生托盘上的一杯白水。
他很渴。
李芬察觉到瞿经年情绪不高,这倒是奇了怪了,和梁憬聊了会天出来,情绪倒低落了些???
梁憬跟在他身后,指着瞿经年手里的水说:“给我也来杯矿泉水。”
李芬犯了难,宴会上有各种各样的酒,却没有水。李芬随着用备着一杯水,是因为瞿经年出席宴会有喝水的习惯,但她不会准备两杯。
“没有?”
李芬立马反应:“稍等,我马上要人送过来。”
瞿经年把高脚杯递给梁憬:“不用了,他喝不了多少。”
梁憬自然而然接过之后喝了一口,果然不喝了,把杯子还给了瞿经年。
瞿经年一口饮尽。
李芬心道,我没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瞿经年把空杯子放回托盘里,说:“他不喜欢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李芬会意,以后她要准备好梁憬喜欢的牌子。
两人端了酒杯,本想和瞿氏和乐乐网几个股东打招呼后走人。
梁憬又被梁憧叫走了。
“你今天跟我回家。”
“我不回。”
“你多久没回家了,爸妈想见你了。”
“得了吧,我妈每天和她的老姐们玩得不亦乐乎。”
“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是吧!”
梁憬皱着眉头,“哥,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训我吗?”
梁憧压着怒火说:“我平时要是能逮到你的人,犯得着在这里训你。”
“我忙。”
“你在我面前说忙?”
“我就不能有点事做!”
“你有什么事情?”梁憧语带鄙夷说:“为你那家餐厅。”
梁憬说:“嗯,正在装修。”
梁憧气不打一处来:“浪费时间,你有这个精力干点什么不好,我给你派个职业经理人管。”
“……”
梁憧命令道:“你明天到梁氏总部来一趟。”
梁憬一点余地也不留:“我不去。”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梁憬说:“哥,我不是梁氏员工,你命令不了我。”
“好好好。”梁憧气笑了:“你不去也行,明天起搬到家来来住。”
梁憬一点儿也不明白:“这又是为什么呀?”
梁憧气道:“你二十六了,没个女朋友,成天和瞿经年混在一起,像话吗?”
“我,这哪里跟哪里?”
梁憧喝了口酒,压了压心中的怒意,“两个大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都不找女朋友,成天和对方混在一起,你要别人怎么想?”
梁憬嘴巴半张,眼睛瞪得圆圆的,无语至极地反问:“你觉得我们俩能有什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瞿经年那头忙完了,郭修文凑到了他身边:“恭喜呀。”
“谢谢。”瞿经年说:“少不了你帮忙,改天请你喝酒。”
郭家传媒大亨,乐乐网的热搜都是他的功劳。
郭修文说:“酒要喝,谢就不用了。我还以为你要按死乐乐网。”
瞿经年淡淡一笑:“你给许乐指了条明路,他是聪明人,懂得顺杆儿爬,他得谢你。”
郭修文心下微微一颤。
许乐不会傻到出卖自己,说那话时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瞿经年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瞿经年只蜻蜓点水般说了一句,便换了话题:“蒋不凡去美国了?”
郭修文收了思绪,他是何等聪明的人,立马明白他这是不追究的意思。
同时也是无声地警告,他不喜欢有人利用梁憬从他这里达到什么目的。
有且仅有一次。
“是啊,去工商学院读书,也是难为他了。”郭修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还不去给小憬解围,我看他被训了蛮久了。”
瞿经年说:“训得越久,逆反心理越大。梁憧想要梁憬进梁氏。”
郭修文呵呵笑了:“梁家也是有意思,别人都是争来争去,他们两兄弟是让来让去。”
“是啊,梁憧把这个弟弟当半个儿子。”
郭修文留意道一旁的杜兰,说:“只怕没那么容易。这些年杜兰乖乖地相夫教子,像是和梁正飞达成了某种协议。梁憬不进梁氏,杜家也不插手梁氏。要是梁憬动了,杜兰只怕也要动。她底下三个儿子呢。”
瞿经年说:“这点梁憧想不到?他执意这么做,只怕是和杜兰矛盾越演越烈了。”
“他们瞅着感情挺好的,梁憧这么多年可都是好丈夫形象。”
瞿经年说:“咱们这个圈子夫妻不就这样,面上亲密无间背地里拔刀相向,利益才是永远的朋友。”
郭修文父母,瞿经年父母,蒋不凡父母,无一例外。
“也是,当年梁憧娶杜兰,是迫不得已。”郭修文感叹,“梁家家风正,梁正飞自己娶了称心的夫人,二儿子的婚事也没有插手的迹象。唯独大儿子成了牺牲品。难怪小憬要退。”
“他们那样的家庭,把感情看得比利益只重,杜兰是例外。”
瞿经年琢磨着以后的走向,杜家和梁家闹翻,梁憬势必要卷进去。
郭修文于是说:“他们的婚姻千好万好才能让人安心呀。”
角落梁憬低着的头猛然抬起,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郭修文看向瞿经年:“吵翻了。”
瞿经年皱着眉头放下酒杯,对李芬道:“一生气就要飙车,赶紧拦着。”
李芬小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