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警局的人略带担心地看着瞿经年——他好像被吓坏了——非常温柔地询问了下午枪击案的经过。
瞿经年十分配合,有问有答。
“Your marksmanship is excellent,we greatly admire it。”警局负责人临走时表达了自己敬意:“Please rest assured that we will investigate the truth as soon as possible。”
李芬将人送到楼下,回病房时,瞿经年站在窗边目送警车离去。
洛杉矶的霓虹灯闪烁,这里的夜景和燕海很像,高楼大厦,透着一股浓郁的纸醉金迷。
李芬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上前,说:“瞿总,他们想见您。”
他们是这次枪击案的策划者,也是给瞿明轩做局的人。
瞿氏作为老牌豪门手里握着的夕阳产业在美国这些年发展得并不好。
老一代狮王稍显疲态,豺狼鬣狗便会想着争夺狮王的领地。
可惜,他们不知道新一代狮王已经亮出獠牙,正要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攀登。
瞿经年不着急:“缓一缓,就说我惊吓过度,见不了人。”
他在外人一直装作一副孱弱的模样,事实上除了耳朵有轻微擦伤,他什么事儿都没有。就连外头夸张的安保团队也是做给“他们”看的。
李芬并不明白瞿经年这么做的原因,她只负责一丝不苟的执行:“明白。”
瞿经年问:“消息封锁住了吗?”
“封锁了。”李芬说:“不会传回国内。”
瞿经年点头,他不想消息传回去,因为他不需要瞿松柏的任何援助。他要以一个全胜者的姿态回去迎接自己的战利品。
李芬将手中打印好的资料递给瞿经年,“这是私家侦探对这次枪击案的调查结果,还有对李叔的背调。”
李叔,美籍华人,三岁开始在唐人街头流浪,靠着玩命搏杀出一条血路。
瞿经年拿在手里翻看,李芬便在一旁说:“唐人街的李叔盯着瞿氏在洛杉矶临海港口地皮很久了,这次通过给瞿明轩做局,拿到了地皮的代理权。这次袭击也是他做的。”
瞿经年中午要见的人本来就是李叔,闻言并不感到意外,“他明目张胆地搞刺杀,这是下定决心和瞿氏翻脸。”
李芬说:“李叔在国内产业并不多。他靠着赌博业在美国发展很快,是美国华人圈子的新晋老大。”
瞿经年翻到了调查结果一栏,今天死的两个杀手,都是华人,“玩赌博业,看来还在混□□。”
李芬点头,“那个逃走的狙击手也找到了,根据监控显示,他逃到了唐人街。”
瞿经年觉得乏味,暗杀不成功,再高明的手段都成了废棋。
李芬等候在一旁,瞿经年一目十行看李叔的资料,忽然有一条吸引了他,“李叔有个儿子,现在正在参选美国国会议员?”
李芬赶紧在自己的平板里搜资料,“是的,李叔的儿子很多,混各个地方的都有,这个议员是他通过孤儿院收养的。”
瞿经年眉头微挑,“华人?”
“不是,正宗美国人。”李芬说。
这一点倒是颇值得玩味,瞿经年笑了,落在李芬眼里,没来由的让她觉得十分瘆人,李芬低着头,白天的一幕再次出现,她现在几乎不敢正视瞿经年。
瞿经年把资料丢在一旁桌上,“他想黑白通吃,哪里那么容易,帮我约一约这位美国儿子,我要和他私下见个面。”
李芬面露难色,说:“私下.....我们和李叔已经闹翻了,他会见我们吗?”
瞿经年摇头,“竞选议员哪里不要花钱,告诉他,瞿氏的钱比李叔干净,看他怎么选吧。”
瞿氏在美国没有参政,这是瞿松柏保守的地方,商人和政客纠缠在一起,掌握不好火候容易被反噬。
可时代不同了,地方不同了,玩法就不一样了,瞿经年不会采取瞿松柏的老一套,他要的是一个属于他的瞿氏帝国。
李芬嗅到了野心,跟着新狮王,她得学会扩大自己的想象力,否则她就会代替,上一个回答她答错了。
瞿经年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李芬抬起头来,用力回答:“我明白了。”
瞿经年转过身来,他早就看到了李芬的害怕,在他以为要换个人的时候,李芬却再次抬起了头。
“很好。”瞿经年一语双关地夸赞。
李芬知道自己经历了一道考题,目前勉强过关。
李芬太了解自己的老板,她那点心思哪里逃得过这个煞神的眼,瞿经年太过擅长观察,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能够牵挂住他情感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梁憬,瞿经年的命门,宣之于众的秘密。
“小憬打了几通电话回来了。”李芬说:“他希望您给他回电话。”
瞿经年身上的戾气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模糊了不少,“他能听出我撒谎……我晚点给他回消息。找个好点的理由搪塞他,不要让他起疑心了。”
瞿经年不想要对方担心,李芬就得绞尽脑汁周旋,梁憬不是好糊弄的,李芬不知道能瞒多久。
瞿经年想起了什么,问:“宝龙广场是瞿氏产业吗?”
李芬点头,“是的。”
“现在在谁名下?”
李芬说:“在您名下。”
瞿经年挑眉。
李芬脑子转起来,她是瞿经年产业的百科全书:“负责人是瞿胜,是您伯祖父的大儿子,也算是您的远房堂叔,需要做什么吗?”
瞿经年依稀有点印象,他冰冷地说:“不用,等我得空了,亲自去做。”
李芬不知道亲自去做是指的什么,她也不敢问。
瞿经年在美国一堆事情处理不过来。梁憬在酒吧的视频压在他手机里,他没有太多的反应,但在李芬看来,越是没反应越是恐怖。
这么多年来,瞿经年把他看得死紧,自己都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谁知稍微一放松,他就跟人贴身热舞去了。
李芬不敢想象瞿经年有多生气。
远在燕海的梁憬打了个喷嚏。
宝龙广场的负责人不好见,半山里老板同样不好见。
梁憬电话打了,信息发了,那头冷冰冰的,对邀约视而不见。
一连两天,梁憬都跟个没有苍蝇似的,找这个这个不理,找那个那个不理。唯一勾搭上的,是那天那个小个子物业经理。
他行了方便,让食客人间的装修材料顺利运上了楼。
“梁老板,我看你是个实诚人。实话告诉你一句。半山里和我们宝龙负责人关系匪浅。你呀,别在这里浪费钱浪费时间了。”
“还有个内幕。”小个子经理笑眯眯收了梁憬一套香奈儿男士香水,道:“半山里老板本来是要趁低价自己盘下食客人间的,只是被你截胡了。”
梁憬心如明镜,打发走小个子经理,感叹世风日下。
而Andy这头发挥她锲而不舍的草根精神,竟然真帮梁憬约到了银面装饰的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