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Andy打来电话,语气急促说贺总有一场饭局,请要梁憬务必参加。原来是宝龙广场老板来视察工作,Andy特别强调这位宝龙广场的老板姓瞿,饭局的主角就是他。
广场经理说白了就是外聘的一个高级打工仔,但这位瞿姓人不一样,他是宝龙广场真正的老板,宝龙广场一切事宜都是由这位老板拍板的,对于银面装饰来说,认识他格外重要。更重要的是,姓瞿在燕海来说意味着权势和地位,也更加意味得不可得罪和机会难得。
Andy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知道您在乡下见一个非常重要的非遗继承人,但贺总希望您能赶回来,所以真是拜托了。”
梁憬自然不会把什么“瞿姓人”放在眼里。
他在心里骂娘,打球叫他就算了,饭局也叫上他了?他向来是不太喝酒,嫌喝酒太臭了。
更何况他这几天在乡下找一个非遗继承人,据说他会做燕海失传已久的被列为非遗菜品的燕海三味,梁憬正好想用燕海菜当噱头,开办米其林餐厅,这人对他的餐厅十分重要。
好在人找出点眉目了,说是在燕海某个乡下地方开了小餐馆,梁憬往小餐馆里去,接到了这通讨厌的电话。
“拜托了。”Andy恳求说,“我知道您也不是普通人,可您是我介绍给贺总的,您不来,我真的只怕要丢工作的。”
梁憬沉默着,没答话,他不去,不说Andy丢工作,自己也要得罪贺总和宝龙广场的经理,好不容易搭上的线,说丢就得丢。
Andy又说:“梁先生,今天的饭局还有宝龙广场的高层和老板参加,您要在这里做生意,认识这些人都您都有好处,这其实也是您的一个机会。”
梁憬叹了口气,脑子里浮现起梁憧对他说过的话:你不愿意走我给你的路,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自己能把路走漂亮给我看。
梁憬不想半途而废。
“把位置发给我,我赶过来。”
Andy如释重负地说:“好的,谢谢您。”
梁憬一边骂娘一边掉头,心里一阵阵烦闷上涌,偏生车开到一半下起雨来,乡下的泥巴路裹着雨水,泥泞一片,轮胎车身沾满了泥巴不说,车速还提不了,简直让人更加烦闷。
目的地是宝龙广场附近的一个预约制的私人会所,专门做商务接待。
梁憬赶到会所比约定时间迟了半小时,他赶时间,却在门口又被拦着了。
保安看不上他的小破车,拦着他,觉得他是想偷溜进去的。保安逮着他,要他出示邀请证明,梁二少顿时冷了脸,他哪有什么邀请证明,他只有Andy的一通电话。
他被盘问半天,少爷脾气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他硬生生忍着,最后没办法,只能给Andy打电话。
Andy撑着伞出来,保安这才放行,连泊车服务都不提供,指了位置,要梁憬自己去停车。
梁憬停好车,周围都是奔驰宝马帕拉梅拉,还真没有他开的这种。
Andy气愤地说:“等会我去投诉他们,太不把客人当回事了。”
梁憬高大的身材挤在她的伞下显得有点憋屈,一边都淋湿了。
“他这叫狗眼看人低。”Andy继续义愤填膺道:“我跟着贺总来过几次了,他们之前都是非常有礼貌的!哪有这样的,我看他们会所迟早要垮掉!”
听Andy这么诅咒,梁憬扑哧笑了一声,说:“进去吧,没关系的。”
雨水顺着屋檐下流,私人会所做得是复古建筑,青砖黛瓦在雨里浸着,显得古香古色。
梁憬穿一件短袖白色T恤在雨里走,像是少年公子穿越到了古时候。
Andy愣了愣神,收了伞交给服务员,接着进了包厢门。
包厢很大,里面是个可容纳二十来人的圆桌,里面的人除了贺总和经理,其他人梁憬都没见过。
Andy和梁憬都是小角色,俩人进去并没有人理睬他们,圆桌上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是Andy之前坐的,显然没有人给他留位置。
Andy说:“我负责斟酒布置菜色,不用坐,您坐过去吧。”
梁憬一见到满桌的酒杯就有些反感,而Andy旁边坐的人大腹便便,油腻不堪,被众人簇拥着,想必就是那位瞿姓人了。
也不知是瞿家哪里来的远房亲戚,以往这种人,都不近了梁憬的身的。
梁憬向来讨厌这样的局,以往他是被吹捧的对象,现在他是要去吹捧别人。
他看着酒杯交错,听着笑声朗朗,有一种很强烈的甩门而出的冲动。
Andy介绍说:“主位就是瞿先生了,他是宝龙广场的老总,他身边的是经理您认识,再旁边都是宝龙广场的高层和宝龙广场做生意的老板,您看,那位就是半山野的老板了。”
梁憬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这倒是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他以为半山野的老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油腻中年人。
原来他的对手和他一样是个年轻人。
梁憬瞬间被激起了胜负欲。他淡淡一笑,把那股优越感丢掉,他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少爷的,他要证明给梁憧看,没有梁家,他也可以把路走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