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两人久不见面,按道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梁憬心里窝着火,便只是沉默着。
他仿佛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又被瞿经年逮住了,瞿经年威风凛凛地将他带回家。
但他这次的的确确什么都没做错,他更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瞿经年有意无意,让他这一个多月的心血都付诸流水。
车窗外被雨滴迷糊了风景,梁憬只听得一阵嘈杂的雨声,他变得有些懒,连轴转的日子被瞿经年按下了暂停键,他的雄心壮志仿佛都被这一场雨浇灭了。
车子往瞿氏大楼开,瞿经年自上车起就没停下工作,他也没说话,眉头皱着,专心致志在他电脑上。
很快,车就到了地库,停在瞿经年专属车位上,车位边上站着瞿经年得力的几个助手,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文件,伸长脖子翘首以待瞿经年的到来。
瞿经年终于开口:“司机送你回去,我今天有很多事要处理,不一定回家。”
他转身下车,像是想到了什么,复回头看梁憬:“不开心吗?”
不开心是肯定的,瞿经年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则是在做服从性测试。
梁憬抬起眼皮,想说我开心不开心你看不出来么?但到了嘴里,只有两个字:“没有。”
瞿经年匆忙离去,梁憬望着他背影晃了会儿神,才对司机说:“秀河。”
他拿起手机,里面弹出各种消息,银面装饰的老总宝龙广场的高层歉意连连,梁憬看都没看便删掉了,接着群里热火朝天聊起瞿经年归国的话题,然后他在美国的消息都放了出来。
类似于他收拾了瞿明轩留下的烂摊子,把瞿氏港口的经营权收了回来。以此为筹码,他很有可能成为瞿氏最年轻的董事。
类似于他和美国某市市长合照传出,瞿氏要进军美国的消息甚嚣尘上。
类似于他入股美国最大的一家物流公司之一,成为该公司第二大股东,这一举动背后的解读已经成了电视台晚间经济节目的话题。
非常的瞿经年,梁憬刚开始就觉得奇怪,怎么他到美国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等梁憬也联系不上瞿经年的时候明白过来,这人憋了个大招。
梁憬看了会儿手机,很快被一条独家新闻吸引住了,这条新闻的标题非常耸人听闻,下面配的是一张瞿经年遇袭餐厅的照片。
梁憬心脏漏了一拍,立刻拨通了瞿经年的电话。这一个月,瞿经年几乎不怎么接他电话,梁憬怒了,这次瞿经年要是没接,梁憬便会杀到瞿氏大楼他的办公室,管他在做什么,都要把他揪出来问个清楚。
好在电话接得很快。
“喂?小憬?”瞿经年压低声说。
“你在美国遭到刺杀了?!”
“对。”
“对?”梁憬立马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什么大事。”
梁憬脑子里回忆起刚刚和瞿经年在一起时,他有什么不对劲,可梁憬刚刚沉浸在怒意里,根本没注意瞿经年。
“哪里受伤了?医生怎么说的?”
瞿经年小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伤也养得七七八八了,别担心,没事。”
梁憬急道:“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么,小憬,没事儿了。”
梁憬顿生愧疚,他一直以为瞿经年不理他是在生气,从没想过瞿经年在危险之中。
“瞿经年。”梁憬质问道:“你有没有当朋友?”
瞿经年哄道:“我们俩,哪里是朋友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关系。小憬,大家在等着我开会,晚点说行吗?”
梁憬只好挂了电话,转而给李芬打电话。
李芬知道瞿经年的意思,便把当时的情况和瞿经年的伤势往严重的说。
明明是瞿经年胸有成竹的场面,硬生生成了说成了四面危机险些丧命的局势。
李芬最后说道:“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小憬,你倒也不用过多担心,只是接下来要以休养为主。瞿总周围的人,也就您的话他能听两句,还请您多陪陪他,提醒他休息。”
这话简直是往梁憬心窝上捅刀子,他不是没想过美国局势危险,但瞿经年在他心目中太过成熟睿智,以至于他从没想过瞿经年也有遇到危险的一天。
梁憬挂了电话,心神不宁起来。
瞿经年这些年对他总是有所保留,梁憬心里也明白,瞿梁两家关系微妙,很多话他都不能对梁憬说,正因为这样,瞿经年的话真真假假,他已经不知该信哪句了。
“掉头回瞿氏。”梁憬索性说道。
二
瞿经年一回来便有大会小会等着他,股东得见,他要交代在美国投资具体情况,给董事会一个安心。下面大大小小的负责人得见,很多事都等着他拿主意,他走这段时间几个项目推进情况得听,下属也得适时敲打。就连李芬也忙得不可开交,被堵在文件堆里完全分不了半点神。
梁憬到了瞿氏大楼,工作人员都知道他和瞿经年的关系,任他出入,没人拦他。他懒懒散散先是在瞿经年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接着调戏了会儿前台美女姐姐,最后实在无聊了,便在小会议里玩手机游戏。
许乐从外进来,路过看到梁憬,便上前打招呼。
“梁先生,好久不见。”
梁憬对许乐印象不错,见到他,便说:“我正无聊,你来了刚好陪我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