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海饮食国际化,全世界的美食都可以在这里吃到。李芬订了一家高档西餐厅,梁憬却穿了一件松垮灰白卫衣赴约。
也就是他天生的气质摆在那里,一件卫衣也穿出了贵气,在西装革履间,有种游戏人间的松弛感。
瞿经年自他进门起,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随后亲自起身为他拉开座椅。
“经常来么?”梁憬落座,手里握着一个小礼盒。
“跟客户来得多。”瞿经年回答,把菜单递了过去,手指划过他的手背:“跟你是第一次。”
说来瞿经年很少在外面和梁憬吃饭,两人总是各忙各的,见面的地方一般在家里,吃的也多数是瞿经年亲自做的。
梁憬在菜单上随意一指便交给了服务生:“今天你居然有空跟我吃中饭。”
“你约我,我什么时候没空过?”瞿经年问。
梁憬想了想,便换了话题:“听说今天出师不利,你爷爷给你使绊子呢。”
“一语中的。”瞿经年因为看到了小憬,心情变好了,他笑道:“怎么猜到就是我爷爷?”
梁憬说:“还用猜,在整个瞿氏,现在除了你爷爷,还有谁能压你一头?不过,瞿氏迟早是你的,不急在一时。”
瞿经年虚心道:“这话怎么说?”
梁憬:“英雄惜英雄,我爸总说,你和你爷爷很像。瞿氏只有到了你手里,才能继续辉煌,这点我看得出来,你爷爷肯定也看得出,他压着你,不过是觉得自己地位受到了威胁。就像我哥,他每次训我,并不一定是我做错事,只是训个习惯,让我知道谁才是老大,别乱了章法。”
瞿经年听了会心一笑,由衷夸奖道:“小憬好聪明呀。”
梁憬端起高脚杯喝了口水:“不过,你也别真变成你爷爷。我爸说——”
话到这里,梁憬没再继续下去,放下水杯,望向窗外风景。
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海天交接处,白色海鸟成群而飞。
瞿经年自然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瞿松柏年轻时候的狠辣相比于瞿经年更甚。那个动荡的年代,瞿松柏的父亲,也就是瞿经年姥爷,就是被瞿松柏亲手逼死的。说白了,瞿松柏是踩着父兄上位。早年间,瞿松柏有个称号叫李世民,明里是夸他开创了瞿氏王国,暗里却是讽刺他杀兄弑父。
瞿经年觉得瞿松柏年轻时候的行为并无不妥,异地而处,他也会有同样的做法。
放到今天,瞿经年成功了,不会怜惜弱者,哪一天他失败了,成了别人脚下堆砌的白骨,他也不会有半分不甘。成王败寇的玩法自古如此。
“给你准备了礼物。”梁憬把小礼盒推到瞿经年面前。
瞿经年笑道:“什么礼物。”
“圣诞节礼物,后天就是平安夜了,提前给你,安慰安慰你啦。”梁憬说:“我准备了很久。”
“是么?”
瞿经年不记得梁憬的监视记录里有这一笔,他很好奇,拆开礼盒后,里面是个手掌心大小的小木盒,打开木盒,黑色丝绒绸布里躺着一把铜制钥匙。
瞿经年挑眉,投去询问目光。
梁憬嘿嘿地笑,说:“钥匙给你了,至于是打开什么,得你自己找喽。”
他坏笑时露出两侧脸颊梨窝,眼睛里仿佛挂着两颗星星,亮闪闪的,让人爱极了。
瞿经年嘴角挂起没出息的笑,抬手碰了碰他的梨窝,说:“那我认真找。”
服务生端上餐盘,梁憬点了一大堆,前菜汤品,主菜,甜点,琳琅满目。这是他个性,到新餐厅,总要把没吃过都试试。
梁家吃饭规矩多,梁憬开始吃以后并不太说话。瞿经年自己没点餐,就着梁憬点的随便吃了,更多的是在看梁憬喜欢吃什么。
手机里弹出不少消息,梁憬吃饱了,放下勺子,道:“这阵子关于杜梅龙的私密爆料越来越多了。”
瞿经年:“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梁憬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瞿经年拿过,梁憬的手机他经常翻,密码他也知道,“你怎么又加了这么多群?这都是哪里来的消息,我没听过。”
梁憬手交叠在桌上:“真的么?”
是个不信的语气。
当初瞿经年拿下乐乐网靠的就是舆论造势,他道:“你觉得这些新闻是我做的?”
“像你的风格,但不是你。”梁憬笑道:“你哪能这么温柔,丢些边角料给小媒体。”
瞿经年从不搞偷偷摸摸那套,他要用舆论造势,下来的就是猛料,铺天盖地狂风暴雨,直把人往死里弄。
瞿经年翻了会儿,把手机还给梁憬,“那就是另有其人。”
“是啊,有人模仿你。”
“想要鹬蚌相争?”
“或许吧。”
瞿经年便逗他:“是不是你哥?”
梁憬认真想了会儿:“我不知道。”
严格上来说,他对瞿经年的行事作风比对梁憧要了解得多。他敢揣摩瞿经年,但他不敢揣测他哥。
瞿经年笑了:“陪我吃饭,又送我礼物。说说,想要什么谢礼?”
梁憬说:“算了吧。上次买游戏手柄我哥知道了,给我好一通说。”
梁憧有意拉开梁憬和他的距离,不愿意两个走近了,瞿经年点评说:“你哥管得挺宽。”
梁憬怼道:“有你管得宽。”
瞿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