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经年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梁憧没能奈何得了这个弟弟,于是笑吟吟问道:“那你怎么说。”
梁憬想起那一幕,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他哥被他气得一晚上长了一脸的痘。
“我说,保镖看不住我,在燕海,闯了祸家里能给收拾,到了外面就不一定了。”
瞿经年噗嗤一声笑了,还真是打蛇打七寸,这话直接把梁家人拿捏了。
梁憬懊恼地叹了口气。
车回了秀河,直接到家,家里果然有些乱,那些个拍品,梁憬连拆的兴趣都没有,瞿经年只好搬到了杂物间里。杂物间很大,里面摆放着近几年梁憬喜欢过的“玩具”,瞿经年记得其中一个高尔夫球杆,是他特地请人定制的,上面刻了他名字首字母缩写LJ。
瞿经年花了点时间规整房间,这里他从不让保洁人员碰,出来时,梁憬煮好了汤圆。
餐具是一套清透的白瓷,瞿经年喜欢这些素净些的东西。梁憬的手指修长白皙,和瓷碗相得益彰。
瞿经年真饿了,他吃得快,一个接着一个,梁憬吃过了,吃得慢,一个分几口,只是应个景。
“吃不下就不要吃。”瞿经年把他碗里的挑到自己碗里:“你喝口汤算了。”
白汤圆上缀着几丝金黄桂花,到了瞿经年碗里,桂花漾开,和乳白的糖水融在一起,梁憬看着,说:“没吃不下,就是有点腻了。”
瞿经年说:“等会儿给你煮车仔面,放泡菜萝卜?”
“煮碗陈皮水喝吧,消化消化。”
瞿经年笑,知道他这是吃撑了:“每次回家都吃得肚子圆滚,家里的饭菜那么好吃?”
梁憬放了勺子,单腿抱在胸前:“我们家你还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坐在餐桌边,不吃饭没事儿做。倒是你每次回去都饿着肚子,回家又是什么一团糟?”
瞿经年其实并不需要抱怨什么,他从没有用倾诉发泄情绪的习惯,只是他此时异常放松,便也吐槽了起来:“来来去去就那几样,我爸的新女友,吵吵闹闹的侄儿侄女,还有一成不变的恭维和讽刺。”
梁憬便八卦道:“你爸又换什么新女友啦?上次我在赛马场,看到他带着一个漂亮女孩,吓得我赶紧走了。”
“你还怕他?”
“这不是不想尴尬么?”
“这哪里又尴尬了?”
梁憬瞪他,说:“好歹是你爸。”
瞿经年无所谓地耸肩:“凑巧都生在瞿家罢了。”
梁憬呵呵笑说:“那还真是凑巧。话说,他在燕海呆了挺久了,怎么还没跑出去玩?”
“年纪大了,跑累了呗。”瞿经年说:“年一过,又会满世界跑的。”
梁憬见他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唏嘘,从小到大,他从没见他瞿经年对父爱或者母爱有半分渴求。
“我去给你煎两个饺子。刚杀的鱼梅馅儿的,我尝着也还鲜。”梁憬放下腿往厨房去,又说:“我侄儿也大了,长得不像我哥,像我嫂子。按说吧,我应该喜欢他们,可我一见他们,就有点怵,生怕他们鞠躬喊我二叔。”
瞿经年便端过了梁憬的碗,提高了声量:“你怵他们,是因为他们被杜兰教育过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想和他们亲近,带他们玩几回就行了。”
梁憬听了挺高兴:“快过年了,你也要放假,我们一起出去玩一趟怎么样?”
瞿经年喝着梁憬的糖水,问:“你想去哪里?”
“你想呗。”梁憬打开了火,靠着灶台说:“要之前没去过的,还要新鲜的,还不冷的,还要不热的,吃的也要有特色。”
瞿经年真想到了个这样的地方,他默默地笑:“你要求挺多。”
梁憬说:“不过带两个孩子到底是麻烦,不如我们还是自己去玩吧。”
瞿经年也不愿带两个屁孩儿,便说:“放年假的几天去玩。”
冬至的饭吃得晚,也吃得多。
吃完了,照例是瞿经年去厨房整理,水流哗哗冲下来,梁憬在阳台上看雪,别有兴致地找出了他尘封多年的画板。
“叮”的一声。
李芬发来消息。
工作上的事情,她一般不在瞿经年在家里时说,既然消息发过来,那就是有重要的事。
瞿经年起身擦手,踱步在客厅,瞥见刚整理好的杂物间又乱了。
李芬:瞿总,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证实孩子是鹿潇的无疑。另,孩子是放在她妹妹名下养着的。
瞿经年还在阅读李芬发过来鹿潇和这个孩子的前因后果,李芬提醒道:今晚凌晨,电影首映,明天会有记者发布会。
瞿经年眼神停留在一张孩子的照片上,他收回目光,发了四个字过去:开始做吧。
李芬高效地回了个好的。
瞿经年把手机收回口袋,梁憬在调颜料,颜料放置得太久了,估计不好用,他兴致来了,便在打电话喊人送新的。
他站在吉祥果树旁边,树上装饰了彩灯,一闪一闪的,照得小憬格外可爱,瞿经年嘴角挂起温柔的笑,他回了厨房,水流哗哗声响起。
这个冬至和往常任何一个节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