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经年看到一个红色文件夹,他肯定里面得内容和梁憬有关,可他只是毫不在意地说:“提议董事会补选,已经是大礼了,其他的不值一提。”
姜钰吧文件放在桌上,微笑着说:“这话说得,谁能进董事会是谁的本事,怎么变成我送你的礼了?”
这是瞿经年话里的漏洞,她敏锐地抓住了。
果然啊,在乎就会影响判断力,再理智的人都一样。
瞿经年面不改色地说:“我还以为姜姨看重我呢?”
姜钰手掌压在红色文件夹上,笑得慈祥:“我当然看中你了,不然也不会费劲心力,去得到这样一份东西。晞晞可没少出力呢。”
话题又挪到了姜晞晞身上,瞿经年自若地喝了口水,非常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晞晞小姐在我身上浪费了够多的时间了。小瞿总夫人无论是谁,都不过是一场权利角逐的牺牲品,姜姨,这些您比我清楚。”
姜钰说:“来来去去不过是这些把戏,总要经历一场才会死心,她要玩,我随她罢了。”
瞿经年放了水杯,视线从文件夹一闪而过:“趋利避害才是上策,飞蛾扑火的游戏,我劝晞晞小姐还是不玩为妙。”
姜钰说:“你真够坦诚的。”
瞿经年说:“误人时间等于谋财害命,晞晞小姐看重钱财,我或许还有些价值,其他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姜钰沉默着审视着瞿经年,这个年轻人有千万种选择,可他恰恰选择了最愚蠢的那种。就连姜钰自己都愿意拿女儿冒险,进行一场权力与金钱的博弈,他却连赌桌都不肯碰。
是该说他太真实还是该说他太虚伪呢?
姜钰在思索后端起茶壶说:“杜梅龙一开始的确想利用梁憬撬开梁家的大门,他知道梁憧和杜兰不和,他要是能控制梁憬,还能以此要挟杜兰,所以他派苏侑接近梁憬。那晚梁憬出事,阵仗闹得那么大,整个燕海人都知道。后来杜梅龙来找过瞿老,希望他出面,调和梁家杜家的关系。”
开水汩汩,茶香四溢,姜钰手起手落,皆是美感,她年轻时曾是茶艺大师。
瞿经年接过,眉头渐渐皱起,他并不知道杜梅龙私下找瞿松柏的事情。
“梁憬没死,杜梅龙觉得这件事转圜的空间很大。”姜钰低着头说:“平心而论,他并没有想过真的弄死梁憬。据杜梅龙本人的说法,他想通过一个小小的意外以此威胁杜兰,达到他在杜氏的某种目的,他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杜兰的婚姻非常紧张。同时,要是这个小意外能给梁家一些震撼,那就更好了,毕竟梁憧多次拒绝了杜家的求助。只是这个意外玩脱了。”
姜钰说完,将第二杯茶递给瞿经年:“一个坦诚换一个坦诚,经年啊,可以喝茶了吗?”
茶杯烫手,瞿经年没在意,他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滚烫烧过了他的喉咙:“爷爷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错。”姜钰收回手说:“梁正飞这次如果放过杜梅龙,那么接下来梁憬,梁憧,俞子玲,甚至他的三个孙辈将会有躲不掉的刺杀和绑架,这个道理,杜梅龙居然不懂。”
瞿经年说:“姑息养奸。”
“正是这样,不过,瞿老还是顺手调查了一下这件事。”姜钰微微一笑:“怎么样,经年,现在对这份文件还有兴趣吗?”
瞿经年第一次感到了紧张。
他必须答对这个问题,如果这件事瞿松柏卷了进来,那么梁憬出意外就绝对不止牵扯杜梁两家这么简单,瞿家在这盘棋中,甚至他自己在这盘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瞿经年面对的这个女人,是从底层一路攀爬到瞿松柏身边的人,她是能和梁正飞正面较量的同辈,她甚至敢在瞿松柏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如果他答错了,那么他将失去成为姜钰对话的资格。
但瞿经年从来不按常理出来。
瞿经年在转瞬间变得残暴,他几乎立马做了决定,他讨厌被动,这份文件,无论姜钰愿意不愿意,都要留下来,而姜钰嘴里的消息,他将用自己的手段得到。
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和一个柔弱的女人,瞿经年有绝对的优势。
“哗啦——”姜钰仿似什么都没有察觉,把文件推到了瞿经年面前:“那一晚,梁家父子远在国外,而你忙着救人。这个空隙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梁憬出事后,他的车子被人动过,你们手里的车辆调查报告是润色过的,而一份,才是真的。”
伴随着文件夹引入眼帘,一个巨大的阴谋随之浮现,瞿经年喉头干涩,他毫不掩饰地看向姜钰,危险地问道:“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姜钰轻松一笑:“不急。”
说着,她敲了敲桌面,包厢门被缓缓打开,姜钰随之起身:“我想最近你会很忙,有时间了再约喝茶吧。”
进来的人开始收拾姜钰的茶具,她随意背起稀有皮爱马仕,又说:“对了,这家店挺有意思的。”
说完便从窄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