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龙广场人流密集,正是晚餐高峰期,广场几个门已经堵车了,谁知这时候门口的石墩子一个个挪开,保安用交通锥隔出一条临时车道,直达广场正门口,瞿经年的车停在中间,车道口站着排宝龙广场高层,战战兢兢地等着。
可正主一出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招呼,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笑着。
瞿经年脚步生风,“煞神”的名头不是虚的,众人吓得低下头,瞿经年直接无视这群人,径直上了车。
瞿经年做事向来赏罚分明,宝龙广场经营得不错,底下人对他的安排也周到至极,瞿经年不至于不留一点情面的离开。
李芬便知道瞿经年心情极差。
他和姜钰会面不过半个多钟头,比李芬预留的时间少太多,李芬一时间不好把握,问道:“下一个行程是七点半,先回公司休息一下吗?”
“去射击场。”
言简意赅,无异于一个巨雷。
下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瞿经年常去的射击场在郊外,来去就得花上一个多小时,李芬不敢多问,只是说:“我需要修改下面的行程吗?”
“今晚全部取消。”
瞿经年说着升起车厢隔断,没有给李芬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李芬苦巴巴地转过头,临时改变行程,对于她这个第一秘书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这晚起了雾,射击场隐在林木间,路灯昏暗,莫名让人在夏夜里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瞿经年车子进了岗门,便在风里听到了低沉的枪声,李芬在肃杀的氛围里害怕起来。
自从梁憬出事之后,瞿经年性格越加偏执阴鸷,随着他和梁憬关系的破裂,他身上偶尔浮现出的一些温柔气息给身边所带来的轻松感彻底消失,李芬这些高层不得不时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砰!”
“砰!砰!”
“砰!砰!砰!”
瞿经年在射击场如同机器人般冰冷,枪枪正中靶心,射击场人不多,等他结束射击时已经到了深夜。
远处的李芬正在处理工作,看到瞿经年出来,急迫地上前说道:“瞿总,晚上关于杜氏资产收购的会议取消了,但一些事情还是要请您拿主意,要不,开个电话会议?”
李芬的手机都快打爆了。生意这种事情等一等就是瞬息万变,几个经理人等着瞿经年拍板定音,李芬焦头烂额,却根本不敢打扰瞿经年。
瞿经年浑身被汗湿透了,闻言只说了句:“洗个澡。”
李芬恨不得跪下来给瞿经年磕两个求他先回电话,可到了嘴里变成了:“好的。”
瞿经年洗了澡,换了身休闲装,回到车上已经到了凌晨。
同一件事,李芬问过一遍,瞿经年没有给回答,李芬便不能问第二遍,这是规矩。
上了车,瞿经年闭目养神,李芬兢兢业业地对着电脑敲击,她很清楚,瞿经年此时在用某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而这次,即使是连续几个小时的射击,貌似也没有让瞿经年恢复。
偏生这个时候李芬电话响起,是梁憬的。
说来有意思,瞿经年下了死命令要断绝和梁憬的关系,但梁憬的电话,李芬必须得接。
“喂,二少。”
“瞿经年那个臭王八蛋又在开会是吧?”
李芬:“........”
车子隔音效果极好,李芬手机虽然没有放外音,但刚刚在射击场的环境下,她把听筒音量调大了最大,她不确定瞿经年听到没有,起码司机是听到了的,司机露出惊诧的表情,李芬疼了一晚上的头更加疼了。
“瞿总的确在忙,您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天大的事情,你喊他接我电话。”
“........”这个李芬的确无能为力:“瞿总没时间。”
梁憬讽刺说:“哦,我明白,燕海的瞿太子么,不是谁的电话都接,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李芬命苦地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传达。”
梁憬说:“那天瞿经年霹雳巴拉说了好多话,我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的想法,现在想清楚了,有些话你替我转达吧。”
李芬不确定梁憬想说什么,但从他气势汹汹的态度来看,他要说的话一定不好听,于是她转了个弯:“其实最近瞿总的确是忙,我没有骗您,杜氏的消息想必您也看了,这个时候,瞿总的压力比谁都大。”
这套敷衍已经很真诚了,李芬的语气里几乎带了恳求,她不希望梁憬说一些狠话,尤其在这个时候。
可梁憬不买账。
“是吗?我不记得他有什么压力大的时候,天塌下来了,都有他那张面不改色的冰山脸顶着。”
李芬尴尬地“呵呵”两声。
梁憬接着说:“不过,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的事跟他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