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芬心道:娘哟,你别说了。
梁憬机关枪似的又道:“你告诉他,他的意思我收到了,如他所愿,老子以后再也不找他了,告诉他,绝交!!我现在就在秀河,我的东西我已经全部从秀河清出来了。这房子是他的,他不用整天窝在办公室里,连家都不回。我把我的指纹从密码锁上清除了,这地方,他求我我都不会再来。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阳关道。老子这十几年喂狗了,大家就当从没认识过!”
话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了,李芬呆了半秒,接着车内一片死寂。
李芬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和司机宋岩的眼神在车内后视镜里交汇,然后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瞿经年双腿交叠坐在后座,沉默着一动不动。
从射击场出来是一片密林,路灯投射下斑驳的灰白树影交织在看不清的油白路面,往远看去,树影灰暗一层深过一层,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圆洞。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人感知到天空的存在,那就是不同程度的黑浓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车子到了市区,灰暗消失,取而代之的事妖冶的霓虹灯,瞿经年太长时间说话,车内更加压抑沉闷。
李芬连打字都不敢,生怕惹人不悦,司机凝神屏气,踩刹车都踩得小心翼翼,两人窒息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走,终于在这个时候,瞿经年开口了。
“我记得你说过,杜梅龙一直想见我?”
李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秘书天天在问您的时间,杜梅龙本人也来过您的办公室等候。”
“明天——”瞿经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于是纠正道:“今天安排一次会面。”
“好的。”李芬打开了电脑。
瞿经年说:“我需要一个私家侦探,生面孔,您问下Jack的秘书,看有没有合适的华人。”
李芬点头:“什么时候要呢?”
“越快越好。”
“好的。”
瞿经年说:“还有,你去一趟秀河。”
李芬:“???”
“他收拾东西向来差劲,你看看落下什么没有,所有的送到梁宅去。”
“所有?”李芬心沉到了底,但还是非常敬业地问道:“有些东西不好挪动,我记得客厅那幅是二少亲自画的,嵌到了墙体里,还有一些——”
“那就把墙拆了。”瞿经年打断道:“我想你可以自己找到解决方法。”
李芬立马道歉:“对不起,我明白了。”
今晚的瞿经年,不说话的时候异常沉默,而说起话来又格外锋利,李芬简直每说一句心里都在打鼓:“和杜梅龙的会面定在下午三点,您看怎么样?这个时间段,您有一个半小时的空挡。”
车子到了瞿氏总部,平缓地驶入车库,瞿经年点头,随后伸手问:“今晚错过了哪些工作?”
李芬立马将电脑递了过去:“其他的我都帮您排后了,只是国外的几个经理人收购杜氏的海外资产的一些事,一直在等您下决定。”
瞿经年抬手看向腕表,道:“安排电话会议。”
“好的。”
李芬跟着瞿经年差不多已经进化掉了睡眠,熬夜都是家常便饭,半年开会这种事更是稀松平常。
翌日上午,艳阳高照,瞿经年要去工业园区进行例行的年中视察和进度复盘,李芬几万的定制化妆品完美遮挡了她的黑眼圈,引着瞿经年出了电梯,司机宋岩一脸惶恐地站着。
“瞿总。”宋岩说:“我们的车被堵住了。”
李芬大为震惊,不理解地重复了一句:“我们的车被堵住了???”
瞿经年的迈巴赫平时就停在总裁专属电梯厅旁,几人望过去,只见一辆黑色奔驰大G立在了迈巴赫前面。瞿经年的车位是内凹港湾式的,前面一挡,迈巴赫出不来,的确是被堵住了。
黑色奔驰车,宋岩跟在瞿经年身边这么久,肯定是认识的,这才会没了办法。
“抱歉,瞿总。”宋岩说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车子就停了下来。”
至于停车的人是谁,宋岩绝口不提,但跟着瞿经年身边的几个高管心领神会,纷纷侧目,没有一个人说话,更加没有人站出来说要解决问题。
瞿经年脸色微沉,刚要说什么,看见一辆黑色保姆车从拐弯处开了过来,车子开得慢,驾驶室露着一张年轻的脸,转头尴尬地说道:“瞿总,请见谅,我.....二少让我把车还给您......”
那样子仿佛有人拿着枪抵着他的头,说话的正是梁憬的司机李硕。
众人:“!!!!”
瞿经年没说话,只是盯着保姆车后座看,随着车子靠近自己,车窗缓缓下移,露了一条几厘米的缝,一只白皙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手背竖着对向瞿经年,接着比了个明晃晃的中指,很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收了回去,车窗关上。
保姆车在瞿经年身边经过,然后又开远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