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
“我还注意什么?梁憧,我就问你一句,你们真的要这样赶尽杀绝么??”
梁憬听不下去了,他翻过栏杆,照着原理回了二楼,花房里一半是俞子玲的花,一半是他的画,他在花和画的中间,心乱如麻。
他眼神瞥到那幅留在秀河的画,不知道怎么害怕起来,李芬送他的东西过来时公事公办的态度,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梁憬心里。
梁憬迫切地想要见到瞿经年。
于是他翻过栏杆,从花房大摇大摆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了灯之后又从卧室爬到了外头。
梁正飞真想关他其实不住,梁憬对于偷跑出来这件事太过熟悉了。
梁宅在半山,后宅一片竹子林,梁憬进了林子,熟练地找到围栏当中一根松了的铁栏杆,然后斜身钻了出去。
梁宅外有一辆小皮卡,是梁憬偷偷备着的,接着他无视梁正飞的禁令,爬上了车。
梁憬被关时候半夜就会逃出来,开着小皮卡溜达,为了绝对的安全,他连瞿经年都没告诉过。
发动引擎,梁憬左手把着方向盘,盘山公路上没什么车,梁憬不敢太过分,围着山路绕圈。
李芬那头接到一张照片,吓得魂都要飞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给祖宗打过去电话:“二少,您在开车???”
“昂,对呀。”梁憬开车速度其实很慢:“帅气么?”
李芬内心咆哮着,救命啊!!!救命啊!!!
“您在哪里?”
梁憬嘿嘿一笑:“你猜。”
李芬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他才开车出了事,后遗症还在,医生是明令禁止他碰车:“您在哪里?小憬,你不能再出事了。”
“哟,舍得叫小憬啦。你看照片,猜不出来么?”
李芬眼睛看瞎了都猜不出,她正想着喊人辨别时,梁憬悠悠地来了句:“只有瞿经年能找到这个地方。”
说完,电话便挂了。
李芬心领神会,把把照片转发给曲靖男,然后立马拨去了电话。
瞿经年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秒接:“什么意思?”
照片是从驾驶位方向拍出去的,拍照片的人没露脸,只有一片星空和树林。
李芬说:“是小憬拍的,他应该是....在开车。”
那头足足沉默了三秒,深沉地问:“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地方,只要有你能找到,瞿总——”
瞿经年快速打断了李芬:“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瞿经年气得整个人抖了起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他出事成了别人的梦靥,他废了一只手,却毫不在乎地继续开车。
瞿经年从不敢回想梁憬躺在血泊的样子,他极力地逃避去补救去避免,可梁憬轻轻一抬手,否定了所有的难堪。
他似乎再告诉他,一切不过杯弓蛇影,他踩在瞿经年的自尊心上,他把瞿经年的心撕碎了。
瞿经年用最快的速度到了车库,一脚油门不要命地往梁宅方向开去。
在学生时代,瞿经年和梁憬喜欢骑单车在山上到处跑,每次都是以骑到山顶为目的地。
山顶上遥望着大海,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瞿经年的车开到山顶,山顶没有路灯,一片漆黑,一辆绿色皮卡车的车灯的形成两个圆形光柱,射向远方。
梁憬爬到了车顶上坐着,手撑着身后,山风簌簌,他的脸上有一层光晕。
瞿经年悬着的心落了。
“这么快!”梁憬察觉到声响,转过头来:“二十分钟,你是飞过来的么?”
瞿经年关了车门,一步一步往梁憬靠近。
原来他就这么坦然地等着,他从来不会去想,自己会有多担心,或者,他知道自己会有多担心,可他不在意,更或者,他在意着,他享受着,他洋洋得意地站在高处,好像自己是戏台上的小丑。
所有挤压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喷薄而出,瞿经年被激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