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叔叔。”
瞿经年“呵呵”一声笑,像是有些失望地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这话把梁憬堵了个死。
瞿经年靠着说法,虽是仰着头,可更像那个发号施令的:“车祸是意外,我爷爷已经彻查到底,不然我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梁憬死死地盯着他,回敬道:“你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所以呢?”瞿经年说:“你要为了那么一个杂碎来找我吵架?”
梁憬在原地又转了两圈,内心的慌乱如同一头困兽,瞿经年就这么冷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他又是那个做错事的孩子。
瞿经年忽而冷笑:“你怕了?”
梁憬被这个问题激得眼睛红了,他逼迫自己看向瞿经年,可对上那双幽深的眼,他又败下阵来。
瞿经年说得没错,他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的车祸是因为瞿明轩,他害怕瞿经年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自己。
他更害怕瞿经年为了目的变成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怪物。
“瞿经年....”梁憬扶着瞿经年的膝盖,半跪着下去,说:“这件事你谋划很久了对吗?”
瞿经年:“同一件事我一直会有两套方案,爷爷让我离开瞿氏,那么第一套方案就失败了。小憬,你现在认识我了吗?”
梁憬:“可瞿明轩是你爷爷亲儿子,如果他查出来了,他不会放过你。”
瞿经年笑了笑:“如果他查出来了,那我和他就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梁憬说:“你这么有把握能赢?”
瞿经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梁憬,忍不住动手抚摸他的脸:“五五分吧。小憬,你没有弄明白我爷爷是什么样的人,利益永远在亲人之上,瞿明轩如果是集团的绊脚石,他自己都可以除了他。我的方法也许过激了一些,但瞿明轩不是没死么?只要他没死,我和我爷爷就有转圜余地。”
梁憬往后躲开了瞿经年的手:“可他断了腿,你爷爷不可能原谅你。”
“你觉得我在乎吗?”瞿经年一手握住梁憬的后颈,另一只手接着抚摸过他的脸颊:“我离开瞿氏,很多人都觉得是因为意气,托大认为瞿氏离不开自己。你见了林训琪,你来猜猜原因。”
梁憬被迫仰着头,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你和瞿家闹翻,刚好可以成为林训琪的投名状,你早就知道林训琪调任的事,所以你知道林训琪的所有行踪,所以林训琪说他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瞿经年笑了,手指摩挲着梁憬鲜红的唇,说:“我向来厌恶瞿家,毁了他,岂不是很好?”
梁憬透过瞿经年的眼,第一次认识到瞿经年真正的“疯”,他从来没有走出过多年前的雪夜,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婆婆将他对亲情仅有的一点幻想掐灭,瞿松柏的冷血无情伴随他所有的成长,从一开始,瞿经年对瞿家就只有憎恶。
瞿经年靠近梁憬,那双眼紧盯着梁憬的唇,慢慢地吻了上去。
梁憬一把推开,向后倒去,他怒气冲冲说:“你疯了。”
瞿经年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如猛虎般扑向梁憬,抓着他的手按在地毯上,整个人也将他死死压住。
“你才知道我是疯的吗?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可你没走。你觉得,我会再给你这种机会吗?”瞿经年几近疯癫地说道:“我为你在澳大利亚买了个小岛,还有,我在燕海郊区也买一栋庄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囚起来,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你都只能看见我,其他人再也别想看到你的样子,听到你的声音。你是我的,完完全全,是属于我一个人。”
梁憬奋力挣扎,可瞿经年的身体如同大山一般压着他,他挣扎不过,终于爆发:“你少在我面前讲鬼故事,老子不挣扎,你有本事把老子带到澳大利亚的小岛上去!来呀——!”
瞿经年暴怒道:“你以为我不敢,不忍心吗?!”
梁憬大吼:“好啊!来呀!我过得生不如死,你又好到哪里去!”
瞿经年被抓到软肋,终于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放开梁憬的手转而想掐住梁憬的脖子,他不舍得用一点力气,却狂吼道:“你厌恶我,我太丑陋也太恶心了,对不对,你想离开我,我告诉你,不能够——”
梁憬低头,一口咬向瞿经年虎口,力气大得咬出血来,瞿经年吃痛,却没放开,任由他咬着,梁憬尝到满口血腥,心疼得不行,到底松了口。
瞿经年反而骂道:“咬啊,为什么松口——你这就怕了?”
梁憬双臂往上奋力一击,只想挣脱瞿经年的钳制,瞿经年再次抓住他的手腕,死命压下去,随后强吻了下去。
唇舌相撞,不是亲吻,而是撕咬。
瞿经年几乎要溺毙在这种痛感里,他爱着梁憬,仿佛是一个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知道爱是什么,他只知道梁憬就是他的命。
梁憬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过,他卖力推开瞿经年,可没用,被瞿经年咬得吃痛,嘴角破了好几个口子,口腔内壁也咬破了,至于舌头更是没了知觉。
岁岁看到两人打架,不知道帮谁好,在旁边“汪汪汪”地乱叫。
梁憬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狗声也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衬衣扣子“撕拉”一声被扯开,他感觉到瞿经年灼热的呼吸在耳侧盘旋,他没力气了,索性放弃了挣扎,拼命地喘着粗气。
岁岁叫累了,嘤嘤嘤地缩到墙角,好奇地偏着个脑袋,始终也弄不懂怎么。
而瞿经年的理智慢慢恢复了过来,他激出了一身汗,梁憬也力竭,躺在地毯上喘不过气来。
瞿经年听着梁憬的呼吸,撑着地面爬起来,他走向卧室,不会一会儿,传来哗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