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戚枝终于见到江望。

他没什么精神，要见她特地收拾了一下，下巴被剃须刀划破的伤口还在冒血。

戚枝故作轻松问他：“要不要创口贴？”

江望点头，将脑袋搁到她肩上，“要是我早点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就好了，居然拖到现在……”

戚枝哽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他们都仿佛成了耽误他人命运的忏悔者，她沉默着抱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江望松开她，“走吧，费医生到了。”

诊室中，正副院长以及不同科室的主任已严正以待，等人到齐费医生起身关上门。

看着一份份关于何穆慈的诊断报告，大部分人都面露难色。

“老太太前期腰酸背痛老是感冒等等迹象，就是多发性骨髓瘤的前期病状。”

“嗯，没有系统检查很容易漏诊，你们也别责怪自己。”

费医生看向江季同，“这个病的进展很快，从确诊到危及生命只要几周时间，国内的治疗基本集中于化疗加骨髓移植，但是因为您母亲属于高龄患者，手术具有一定难度。”

院长开口：“不止手术，配型也比较困难，我这边还是建议转院。”

“国内能接这个手术的医院屈指可数。”

“经济允许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去美国或者德国，那边有成熟的减剂量预处理移植方案和CAR-T疗法，针对高龄患者。”

几位主任医师连连点头，“国内目前的医疗水平侧重于控制病情，要是想治愈的话最好将目光放到国外。”

江季同：“国外疗程需要多久？”

费医生看了眼江望，“病程三到五年。”

江季同点头，“我们会考虑的。”

走出诊室，江季同看向江望，“给你妈发消息，她把我拉黑了。”

江望拿着手机应下，等走廊只剩他和戚枝，他一脸苦笑看向戚枝，“吱吱，我们可能要异地恋了。”

戚枝没正面回应，她拉着江望的手往何穆慈的病房去，“先去看奶奶。”

江季同先到一步，如往常一样跟母亲斗嘴，将考虑去美国治疗的事情一句话带过。

何穆慈顿时沉默，她的目光在戚枝和江望身上停留，“去就去，我自己就可以。”

“可以什么，你英语都听不懂。”江望坐到旁边，慢悠悠削起苹果。

“那瑛瑛不也在美国吗！”

“芝加哥女士快结婚了，你总不能让她三天两头往你这边跑吧？”

此话一出，何穆慈跟江季同都呆住，“什么结婚，你再说什么？”

“芝加哥女士前几天跟我说的，她男朋友向她求婚，她同意了。”

何穆慈沉默许久，“你老实跟我说，瑛瑛结婚其实是为了婚绿对吧？”

“什么婚绿，她本来就拿到永居了。”

江季同皱眉，“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望见两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懒得多说，苹果切开一半给戚枝一半给何穆慈，他谁的眼睛都不敢看，淡淡说：“疗程要三年五年呢，如果真要去，我会陪你的。”

下一秒，何穆慈手中的苹果立刻摔到地上，“你放什么狗屁！到时候戚枝怎么办！”

戚枝：“奶奶，本来就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何穆慈不想听，打断她骂她笨丫头。

江望已做好了决定，“国内外来回飞又不费力。”

“你妈当初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她出去一年了你看她什么时候回来过！有钱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出国了要见面哪还这么简单！”何穆慈对着两人发火，“我不要出去治！”

江季同拿着手机，芝加哥女士已经将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并且告诉他联系了顶级医院，随时可以入院。

他看向何穆慈，“真不去？医院在芝加哥。”

下一秒，病房中陷入安静。

又是芝加哥，戚枝看向江望。

冥冥之中，一切的一切都在将他往那个国度那个确切的地方推动。

何穆慈也动摇了，她无比想念视作亲生女儿的上官瑛，可戚枝……

何穆慈皱着眉头看向原地愣神的女孩，眼中热泪盈眶。

戚枝率先反应过来，她笑靥如花，“去吧奶奶，能把身体治好还能见见你想见的人，多好呀？”

话音未落，手掌心被紧紧扣住。

戚枝抬眼，江望的眼尾隐隐泛红，她很久没见到他意气风发的笑脸了，挤出微笑，“你也是，帕莫斯顿大学offer截止日还有三天，去那边上学也可以照顾奶奶，还能见到你妈妈。”

她这么善良，戚枝让所有人都安心，唯独没考虑自己。

江望不答话，手心收拢。

他的手坚硬如铁，一直到医院外戚枝才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