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刚上高一,放学路上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雨水打湿了她的校服,她缩在墙角,害怕得发抖。就在这时,一个撑着伞的身影出现了。
“你们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有些冷但很好听,沈以绵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隔壁高中制服的女生。她撑着伞,伞沿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她精致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混混们似乎认识她,骂骂咧咧地走了。女生走到沈以绵面前,将伞往前伸了伸,为沈以绵遮住砸在身上的豆大雨珠。
沈以绵眼圈微红,眼尾一颗红色小痣沾上水迹,看起来尤为可怜。
“谢谢。”出口的感谢带着哽咽,沈以绵自己都愣了愣。
余轻欢盯着她的眼睛,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她,她说:“别哭了,请你吃糖。”
那天,沈以绵没带伞,余轻欢亲自送她回家。沈以绵含着棒棒糖,嘴巴鼓鼓囊囊的,悄悄把糖纸收进口袋。
从那天起,沈以绵就开始打听关于余轻欢的一切。她知道余轻欢是隔壁学校的,知道她是璀璨珠宝的大小姐,她成绩很好,知道她要报考洛大,知道她性子冷不喜欢和人说话……
雨越下越大,沈以绵缩了缩脖子。站台很小,她的行李箱和背包都淋湿了。她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了,再不去报到领宿舍钥匙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她头顶。
“需要帮忙吗?”
这个声音……
沈以绵猛地抬头,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滑落。伞沿下,是一张清冷的脸。余轻欢比三年前更漂亮了,她的眉眼依旧精致,只是褪去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这个场景,一如初见,沈以绵心跳得愈发快了。
“我、我是来报到的……”沈以绵结结巴巴地说。
余轻欢盯着她的双眸,红唇弯了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沈以绵顿时有些紧张,她说:“余轻欢,高一的时候,你帮我赶走过混混,还送了我回家。”
“哦~原来是你啊。”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看起来不似三年前那么冷淡了。
余轻欢看了看她湿透的校服和行李,说:“我已经报到完了,你是哪个学院什么专业的?我带你去报到。”
她不由分说地接过沈以绵的行李箱,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沈以绵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和余轻欢很适配,但她闻不出是什么香水。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以绵偷偷看着余轻欢的侧脸,偷偷嗅她身上的味道,心跳得厉害。
余轻欢突然侧头,撞入沈以绵偷看的眼睛里,沈以绵自己都没发觉,她看余轻欢的眼神很特别,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揉进了星星。
那天明明下着暴雨,沈以绵却觉得阳光明媚,一扫阴霾,心情明朗。
现在,那束红玫瑰刺目得像是正午的太阳,晃得人想落泪。
沈以绵感觉喉咙发紧,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直到余轻欢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余轻欢的笑容僵在脸上,怀里的玫瑰似乎也变得沉重。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以绵看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这是余轻欢紧张时的小动作。她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了解她每一个不经意的小习惯。
可是现在,这些了解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她的心。
操场上的人还在起哄,欢呼声此起彼伏。沈以绵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和余轻欢隔着人群对视。阳光依旧刺眼,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身离开。
那日的早餐照片发出后,余轻欢没有回复,再之后几天,沈以绵给余轻欢发的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她想,余轻欢应该只是在忙。
余轻欢这么好看,是洛大的校花,追求者众多,大张旗鼓当众表白的也不少,可余轻欢从未接受过,沈以绵不知道余轻欢这次为什么要接受那个人的花?为什么要对他笑得这么好看?
明明,明明她们在一起了不是吗?
就算没有公开,也不能接受别人的告白,不能接受别人的喜欢,不是吗?
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沈以绵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