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以绵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她有着和她一样的泪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谢筱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十七年前。
“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去买,千万别乱跑……”
“好~”
等她拿着冰淇淋回来时,长椅上已经空无一人。她发疯似的在商场里找,喊着妹妹的名字,可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就这样消失在了人海中。
后来查了商场监控,发现是谢家二房的二叔谢军因为爷爷的财产分配不均,对他们大房一家心生不满,把妹妹谢筱安抱走了,等他们找到谢军时,谢军已经把谢筱安遗弃了,他们几乎动用了洛城全部势力,都没能找到人。
谢军虽然被送进了监狱,但却换不回来谢筱安了。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谢筱蝶慌忙去擦。驾驶座上的余怀柔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趁着红灯,转头看她。
余怀柔知道谢筱安的失踪一直是谢筱蝶的心结,她一直没有原谅自己。
谢筱蝶咬着下唇,眼底水光潋滟,压抑着哭声。
余怀柔的心揪了一下。她最看不得谢筱蝶难过,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绿灯亮了,她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谢筱蝶的手。
“别难过。”余怀柔的声音很轻,“这些年你一直在找她,已经很努力了。”
谢筱蝶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终于控制不住哽咽出声:“都怪我,如果我那天没有带她出去,就不会给谢军可乘之机……”
“不许这么说。”余怀柔握紧她的手,“那时你也只是个孩子,要怪就怪做坏事的人。”
余怀柔将车缓缓停在路边,谢筱蝶还在轻轻抽泣,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别哭了。”余怀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她的手指轻轻抚上谢筱蝶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谢筱蝶愣住了。余怀柔的指尖微凉,却让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她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余怀柔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内香薰的木质调,让人莫名安心。
谢筱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座椅挡住。余怀柔的手还停在她脸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筱蝶”余怀柔的声音很轻,的目光落在谢筱蝶泛红的眼角,那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安安的,如果你觉得那个女孩像安安,那就多接触接触,我派人去查她。”
她的话淌过心窝,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谢筱蝶被她安抚到了,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余怀柔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晕眩。她想要躲开,却又贪恋这份温柔。
“嗯…”谢筱蝶声音有些低,语气还是有些哽咽。
余怀柔在心里叹了口气,指腹刮过脸上泪珠,指尖沾了泪珠,显得晶莹。
余怀柔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暗了暗。她的手指不知何时轻轻按在谢筱蝶的唇角。
谢筱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余怀柔的脸近在咫尺,她能看见她眼底的温柔,能感觉到余怀柔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带着令人心颤的温度。
她明明能感受到余怀柔也是喜欢她的,但却总是不知缘由地把她推开。
此刻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谢筱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想要靠近那抹若有似无的温暖。
余怀柔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她的目光落在谢筱蝶的唇上,眼神变得幽深。谢筱蝶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呼吸间清甜的气息,很想……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余怀柔突然向后撤开,像是被什么惊醒。她抽身脱离,迅速坐直身体,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我开车了。”余怀柔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前方。
谢筱蝶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她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气,又酸又涩。余怀柔的回避像一盆冷水,将她一直以来的主动浇得透心凉。
她别过脸,死死咬住下唇。车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余怀柔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过,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昭示着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沈以绵回到电影院,借着昏暗的灯光遮掩,她嫣红到有些肿的唇瓣没有被发现,但出了电影院就被言舒看穿了。
言舒盯着沈以绵泛着不正常嫣红的唇看,神色有些暗淡,如果她先遇到她就好了,她有信心,会让绵绵喜欢上自己的。
现在已经七点了,刚好是晚饭时间,两人定好的计划就是下午茶、看电影和吃晚饭。
言舒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现下等待菜上桌,她斟酌着开口:“绵绵,你和余轻欢还没打算公开么?”
沈以绵闻言顿了顿,笑道:“还没,只要我们在一起,公不公开对我而言都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明明心里在乎得紧。
言舒没再说什么,她一想到余轻欢心里就发堵,沈以绵的心则早就飞回了家,飞回了余轻欢身边。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晚上九点,言舒把沈以绵送到楼下,沈以绵和她道别便迫不及待地往公寓走,言舒盯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心尖刺痛。
言舒想表白那日,刚好碰上下雨,她去找沈以绵,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被余轻欢带走了。
也就是次日,沈以绵开心地和她说,她和余轻欢在一起了。
慢了一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慢了。
言舒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她当时追上去,拦下她们,她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沈以绵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在期待,期待一打开门就看到余轻欢出现在门口。
“咔嗒”一声,指纹锁开了。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却照出一室冷清。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以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摸索着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充满房间,却驱不散她心里的失落。
她放下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余轻欢说今晚会来的,只是晚一点而已,没关系的。
“我到家了。”她给余轻欢发了消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没有回复。
沈以绵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又整理了一下茶几上散落的杂志。
手机依然安静。
沈以绵索性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沈以绵闭上眼睛,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想起那次,在酒店浴室,余轻欢从身后拥着她,湿漉漉的肌肤相贴的滑腻,心尖一阵悸动。
擦干身体,穿上睡袍,沈以绵出了浴室,第一时间看了眼手机,只是依然没有新消息。她抿了抿嘴,把手机调成响铃模式放在床头,无事可做,干脆修改论文,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要毕业答辩了。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今年除夕比较晚,在新历二月下旬,虽然余轻欢不会陪自己过年,但这房子太大了,只有她一个人会更冷清的,她想着等明天有时间去买点东西回来装点。
夜色渐深,天上明亮的月色透过窗户投下亮光。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沈以绵坐在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论文文档随着她的修改一点点变得完善。
沈以绵做事认真,很容易沉寂进自己的世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她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角有些湿润。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动静。
“还没回来吗……”她低声喃喃,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静悄悄的,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边缘。
“不是说今晚会过来的么……余轻欢这个大骗子。”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她回到桌前,合上电脑,房间里顿时暗了几分。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余轻欢还是没有回复,大骗子,之前说过她的信息每一条都会回复的。
捏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冰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依赖、这么黏人的,可心里总是会忍不住难过。
沈以绵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侧过头看向枕边那个空着的位置,眼神有些恍惚。
余轻欢……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