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轻欢没有提前和沈以绵说她要回来，想着如果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很开心。

余轻欢轻轻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她皱了皱眉，换了鞋子，正准备开灯，突然听到卧室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被人刻意压制着，却让余轻欢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快步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的心狠狠一颤。

沈以绵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映出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她哭得很安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余轻欢站在原地，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此时的她脆弱又无助，那颗她最爱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此刻却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

“绵绵…”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以绵猛地抬起头，水雾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慌忙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索性放弃。

“余轻欢，你怎么回来了？”

余轻欢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到沈以绵身边，蹲下身将她搂入怀中，地板很凉，沈以绵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沈以绵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呜~”沈以绵的声音闷闷的，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余轻欢、余轻欢……”

余轻欢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人微微的颤抖。她轻轻抚摸着沈以绵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嗓音极尽温柔：“嗯，我在，别怕。”

沈以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紧紧攥着余轻欢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余轻欢，我要和他们解除领养关系……”

余轻欢的心猛地一疼，知道她为什么在哭鼻子了。她知道沈以绵的过去，知道她从小被养父母虐待，知道她其实一直很努力地赚钱想要脱离现在的生活。

今晚她来了，那前两年呢？她知道沈以绵前两年过年也没有回去养父母家，那她是不是也在过年的时候，万家团圆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因为那虚无缥缈的亲情哭鼻子？

想想就心疼，她低头吻去沈以绵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好，我帮你。”

沈以绵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还带着不安。余轻欢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泪痣。

“乖，别怕，有我在。”

沈以绵闻言泪流得更凶了，委屈和感动交加，她情不自禁伸手环住余轻欢的脖子，将脸贴在她的胸口。

“余轻欢，我好爱你。”沈以绵吸了吸鼻子，喉咙哽咽：“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余轻欢闻言眼神闪了闪，动作微顿随后将她抱得更紧，“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以绵闻言开心地在余轻欢怀里蹭了蹭。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突然接连响起“咻咻——”声，紧接着“砰”地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沈以绵沉寂在余轻欢的怀抱，被突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余轻欢怀里缩了缩。余轻欢轻笑一声，搂着她转向窗户。

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脸上流转。沈以绵仰起头，看着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烟花，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余轻欢低头看她，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她忍不住低头，轻轻吻去那滴泪珠。

沈以绵转过身，双手环住余轻欢的脖子，贴着她的嘴角轻声说：“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

“余轻欢，我好开心。”语气都是雀跃的。

余轻欢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新年快乐。”

烟花还在继续，但余轻欢已经无暇顾及，她突然将沈以绵打横抱起，沈以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她的脖子：“去哪里？”

“带你去浴室。”余轻欢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哭得跟小花猫似的，洗把脸。”

沈以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脸埋进余轻欢的颈窝，小声嘟囔：“我自己能走。”

“可我想抱着你。”余轻欢低头看她，正好对上她红扑扑的脸颊。沈以绵的皮肤很白，此刻染上绯色，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余轻欢的眸色暗了暗，她想起之前沈以绵被自己欺负得眼泪汪汪，却还是软着声音求饶的样子，喉喉咙动了动，怀里的人被她灼热的视线烫到，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却把她搂得更紧了。

“别动”余轻欢的声音有些哑，“再动我就不能保证只是带你去洗脸了。”

沈以绵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余轻欢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她低头在沈以绵发顶落下一个吻，抱着人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沈以绵被余轻欢轻轻放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余轻欢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沈以绵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蝴蝶。

“绵绵…”余轻欢低声唤她。

“嗯？”沈以绵睁开眼，对上余轻欢深邃的目光。

余轻欢俯身，额头抵着她的：“绵绵，以后不要再因为别人哭了，好不好？”

沈以绵感受到她的关心和怜爱，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她用力点了点头。

“就算是我也不可以。”余轻欢补充，声音低低的，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以后也不要因为我哭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她们分开之后，沈以绵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躲起来，哭得鼻尖泛红的、泪痣沾上水迹亮晶晶的可怜模样。

她以前是恶劣地喜欢沈以绵因为自己哭，但分开之后，却希望她不要再哭了，毕竟她也看不到了。

沈以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是清晨的露水，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沈以绵的眼底，“为什么？”

余轻欢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双眼，心头一颤，呼吸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像是一汪清泉，满心满眼都是她，让她一点点沉溺其中。

余轻欢下意识地别开视线，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毛巾的边缘，指尖有些发白。

“因为……”她轻叹一声，“我心疼你啊。”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绽放，而浴室里，两人的心跳声比烟花还要绚烂。

沈以绵的心跳漏了一拍，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酸涩，又像是甜蜜，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余轻欢的目光依旧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拥着她，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不该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复杂，可话就是那么顺其自然地说了出来。

*

余轻欢走后，应付人的任务尽数落在了余怀柔身上，余怀柔透露出她即将回国的消息，不少人来敬酒来她跟前刷脸。

余怀柔喝了很多，来者不拒。

谢筱蝶找到她时，她已经醉得不轻了。

余怀柔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谢筱蝶的肩上。谢筱蝶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推开房门，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喝这么多，明天又该头疼了……”可她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洒在柔软的床铺上，余怀柔靠在枕头上，早没有了清醒时的冷静自持，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直勾勾地望着谢筱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谢筱蝶坐在床边，手上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余怀柔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脸颊，再到下巴。余怀柔的皮肤在热毛巾的擦拭下显得更加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