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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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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温情缱绻的这刻很快刺破,陈家祯附过身来想关灯,瞧见庄栩鹊半露着绯红的脸看他,就笑,顺口带了一句:“今天没有你以前朋友来找了?”

庄栩鹊凝固的笑僵了僵,脸色像冰雪消融前一秒无力支撑形状,“谁和她们是朋友了。”

陈家祯说:“莫名其妙,问一句而已,就发了脾气。”

庄栩鹊叉着手臂仍是要说:“在你心里我就是和那群人一样的地位吗。”

陈家祯笑道:“我没觉得什么不正常,你自己心里觉得别扭,觉得我会因此瞧不起你,你想太多了,在我们眼里你们这群女孩有没有钱的不都一个样?再有钱也没我们有钱,再没钱,那不是这个世道的常态吗。”

庄栩鹊心里始终结着一个脆弱的膜,她嚣张跋扈妆点那层绵软的脆弱,筑防抵御厚厚风雪。如今被最亲近的枕边人不经然点破,歇斯底里的脓水一发不可收拾流泻出来。

枕头,被套,乃至衣服也都散了一地。

庄栩鹊用枕头狠狠砸他的身,“我跟她们都不一样,你懂不懂。”

薄得轻软发亮的蝉般的丝缎睡衣凌乱,头发因躺在床上时间过久蓬乱无章,脸色没上粉也黯淡,庄栩鹊咬牙切齿企图划清她和从前落魄的界限。

优渥出身的陈家祯当然不会懂她,他就像自幼或在玻璃罩子里的真气,即便见多识广出门求学照旧是被保护好好的少爷。

庄栩鹊从他脸上的凉薄嘲笑瞧出她的努力是场白费,脸一扭趴在枕上,泪水浸着睫毛摇晃着这个世界。

心里求着他能言语宽慰自己也好,等得泪水都涸干了,也没听见他凑近温情的动静。心如死灰静静浮在心头,像场虚空的幻梦,有时怀疑家祯和她貌似玩得极好都是混日子找搭子,她气馁无力却又难以精准反驳他的行诸。

心头蒙着一层起灰的罩,像有硬硬隔阂隔开她的情绪感知。

雨水缠绵不断落地,太阳一整天没出来就下山天黑了,黄昏流逝无言转瞬被黑幕包裹。

吃饭的点已到,陈家祯看她还是苦闷着脸赖床不起。

庄栩鹊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气慵力懒。

连和女眷们社交吃饭的心情都无,直到下午时分二姨太悄悄走进卧房拉开沉闷多日的窗帘,捂鼻抱怨了句:“多少天没开窗了呢,家祯也是,一点也不管,任凭屋里气味大。”

庄栩鹊躺在床头,日光刺眼她睁不开眼眯缝了大半天,才道:“妈妈,现在几时了。”

二姨太笑笑,走过来把她被子掀开,“真是过糊涂了日子,你看,大中午的了。起床我们吃饭去,吃刚开的那家西餐厅。”

家里闲人就她两个,男人们都去银行做按部就班的赚钱生意,祖上积攒的家财足以保后世三代荣贵,即便在这不太平动荡乱世也够奢靡,坐吃山空。

连日来的雨水不知几时停了,阳光刺目地跳在窗栏,映着栩鹊灰蒙蒙的苍白脸蛋近乎透明般了。陈家祯几日几夜来对她不闻不问,她的沮丧的心越发沉到阴暗谷底,走在外头,还没上车,先觉刺骨的风冰凉得吹着惨白的脸。

二姨太对庄栩鹊说:“你几日来没出门,皮肤都薄了一层,受到这冷风的吹袭可不是就要冻红。”

庄栩鹊心不在焉搭话了几句,迂回婉转:“不知怎的这几日就不想动。”

二姨太笑了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谅解地说:“一定是家祯那人又惹你不开心了,他自幼被捧惯了,对女人就只有大方这一个优点,别计较了,男人嘛,都是这副凉薄的样子的。”

庄栩鹊知道她是敲打自己别太任性,她先说了儿子的不好,她就要给面子台阶。

车窗外的街道阳光明媚如同海水闪烁,街上游人宛如横七竖八的几串子游鱼活蹦乱跳。二姨太的声音也在这虚幻之中神秘悠远。

她一侧头,二姨太神神秘秘朝着自己莞尔,劝慰似的微笑:“我请你吃饭是想请你平日多让着他点,多体谅他,他自幼是被人伺候长大的人,习惯了全家上下为他一人服务,考试也总是应付,拿个学位拖延了一年才拿到的,你要奢望他成为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把你当小女人般宠,那不现实,你出了社会几年,比他懂得多些,还是要请你多包容他。”

前半段话都似风飘远了,一个都没进入她的耳朵,唯有几句话像订书机似的把她的肩膀蓦地钉住,骨头深处的刺痛将她昏迷的神智唤醒。

庄栩鹊如雷劈在原地,动弹不得,什么呀?原来陈家祯所谓靓丽履历是张粉饰过后的光鲜浮雕。

她急急吃完西餐赶回家里,翻出陈家祯平日看的报纸书本,看着上面映的各类武侠连载,和她以为的高深莫测的金融文字实际都是一本本连刊小说。

她像手揣胜利品那样的揣在兜里,趾高气昂,犹如得胜一般伫立在了桌边。等待陈家祯回来,好捏着把柄向他发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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