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马骁骁借完书还遇到了些挫折,不过好在最后圆满解决。
从区图书馆到老破小距离很近,但要给林昭他们买饭,所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地方。
阳光还是很毒,巷子里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走上去脚底都发软。
马骁骁两只手拎着满满的塑料袋,手指被勒得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她走得急,鞋带松了一只也没顾上系,一路上小跑着穿过那条窄巷子,生怕饭菜凉了。
老破小的门是虚掩着的,她腾不出手敲门,用肩膀顶开。
刚推开门,就有两道黑影一闪而过,手中的塑料袋被人劈手夺了去,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马骁骁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等看清楚来人,才把到嘴边的惊叫咽了回去。
林昭和张程程一人端着一个盒饭,已经蹲在地上扒了起来。
那吃相说不上斯文,筷子恨不得戳穿饭盒底,腮帮子鼓得像两只仓鼠。
林昭的裤子膝盖处破了一个洞,袖口上也沾着泥;张程程更惨,脸上灰扑扑的,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黄黄的头发上面还翘着几根野草,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马骁骁看着别扭,走上去把张程程头上的野草摘了下来,那草根上还带着土,不知道是从哪个沟边蹭上的。
“你们不是去蹲老厂长了吗?怎么会弄成这样?”她蹲下来,把塑料袋里剩下的几盒饭往外拿。
张程程嘴里塞满了米饭,说话含含糊糊的:“别提了,第一天出门就碰了一鼻子灰。”
他使劲咽了一口,又扒了两口,才缓过气来,一边嚼一边说:“这老厂长难怪空军,三个鱼塘,你猜他怎么着?偏偏挑了一个水质最差的,那水绿油油的。”
马骁骁把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张程程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们问了村里一个放羊的老头,才知道那鱼塘是污水排进来的,根本养不活鱼。好几年了,一直那样。”
林昭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没插话,但眉头微微皱着。
张程程越说越来劲,筷子在空中比划:“我们本来想着,通过钓鱼拉近距离嘛,他坐那儿钓鱼,我们凑过去聊两句,一来二去不就熟了?现在倒好,鱼都没有,只剩距离了。”
“但凡他挪挪窝,换个地方钓,说不定还有机会。”张程程叹了口气,“关键是他动都不动,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个位置又偏僻,就一条窄路,刚好能坐下他一个人。我们想靠近都没办法——走过去了,他就盯着你看;走太近,又怕他起疑。”
“要不说还得是钓鱼佬呢,”张程程把最后一口米饭扒干净,碗底朝天,又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口,“这个位置选得太刁钻了,要不说还得是钓鱼佬,一般人他根本找不着。”
他放下水瓶,忽然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不对,有机会。”
林昭抬起眼皮看他。
张程程一脸认真:“或许我可以假装成美人鱼,从水塘里冒出来。你说,老厂长他信吗?”
林昭差点被米饭呛到,无语地看着他:“你从里面蹦出来,你猜老厂长是先晕过去,还是先报警?”
“晕过去也行啊,”张程程理直气壮,“咱们第一时间冲上去送他去医院,这可是救命恩人。救了他的命,他还能不跟咱们聊?”
林昭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张程程不乐意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体面蹲不到厂长啊。就这么定了,说不定老厂长老眼昏花,真以为我是条大鲤鱼。”
马骁骁在旁边听着这兄妹俩插科打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一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好,然后将那摞书递给林昭。
“昭昭,你看这书对吗?我按照你写的单子借的,一本不落。”
林昭接过书,翻开封面看了看,点点头:“小小,你好棒,真是我们团队的小可爱。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马骁骁被夸得脸一红,连忙摆手:“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就是跑个腿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书脊上划过。
忽然,她动作顿住了,她低下头,把脸凑近书页,又闻了一下。
不是那种图书馆里陈旧的纸墨味,也不是放久了发潮的霉味。而是一种很淡、很干净的清香,像是洗衣液,又像是什么别的,混在一起,若有若无。
但那味道钻进鼻子里的一瞬间,林昭问道:““这书谁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