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鼻子好灵。”马骁骁还沉浸在那种恍惚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是漂亮姐姐帮忙借的。”

她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就是上次你踢到她裤子的那个。我今天在图书馆又碰到她了，她人真的好好，帮我用你的卡借了四本。”

顿了顿，她又补充：“对了，她说她不怪你，让你别放在心上。”

马骁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转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不知道这句话落在林昭耳朵里，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炸开了层层涟漪。

林昭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一次她无比确定这个人就是孙圳。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会是这样的方式遇见。

林昭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一个都看不进去。

上辈子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些争吵、那些眼泪、那句“老死不相往来”……像是隔了一辈子，又像是昨天才发生。

她红了眼眶。

张程程刚把一盒面包撕开，咬了一口，看见林昭的表情，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完了。”他咬着面包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马骁骁能听见的音量说，“马骁骁你是不是说错话了，昭昭都要被你说哭了。”

马骁骁急了：“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好话！”

“好话能把人说成这样？”张程程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他把手里那瓶还没打开的矿泉水默默推到林昭手边，然后装作在研究别处，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林昭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他，吸了吸鼻子：“我才没哭，你别冤枉人家小小。”

“没哭就好。”张程程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全塞给她，语气还是那样大大咧咧，“一次失败而已，不都说了么，失败是成功的母亲。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从小到大都失败了多少回了，不还活得好好的？”

林昭没接话，低头看着那八本书。那味道已经钻进了鼻腔里，也钻进了肺腑里，搅得她五脏都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话说回来……”张程程的声音忽然拔高，把她从那种情绪里拽了出来。

他已经凑到刘毅然旁边，在研究那张清单：“氧气瓶？？？哥，你认真的？”

张程程瞪大了眼睛，把清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点胆子在刘毅然这样真正的职场人面前，瞬间碎成了渣渣。

“刘哥，不至于不至于，”张程程干笑了两声，“或许还有更体面点的办法。”

他说着，求助似的看向林昭。

林昭的坏心情似乎散开了些，但就是不接话茬，就那么看着张程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程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未免太怂了，立刻嘴硬起来：“我倒是无所谓啊，反正自己185，下了水塘说不定还能站起来。”

顿了顿，他又凑过去，声音小了几分，带着点试探：“但这美人鱼套装……有我能穿的吗？”

刘毅然也忍不住笑了，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着他：“放心吧，我找遍全城，一定给你挑件最合身的。颜色你喜欢什么？金色还是红色？”

张程程不说话了，只是瞪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最后还是林昭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程程还没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马骁骁也跟着笑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刘毅然也弯了弯嘴角，低头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记录美人鱼套装的尺码。

张程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挂在鱼竿上扑腾的画面——一条一米八五的美人鱼，穿着金色鳞片套装，从浑水里冒出来——自己也憋不住了，挠着后脑勺傻笑起来。

林昭的心情跟着松快了些，刚才那点低落也散了，像是被这阵笑声冲淡了不少。

她轻声说：“东西先买着吧，有备无患。”

刘毅然正窝在角落里摆弄手机，闻言抬起头，见林昭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便点点头：“好的，小林总。”

林昭的目光落在那摞书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慢慢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