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锦没听懂。
或者说,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话已说出,无法收回,只能如流水般奔流不息,情感与话语一同涌向她,方士谦扶着她的肩膀,摆正她的脑袋,要她看向他,要她看着她们相似的眼睛。
每一根形似彼此的线条都是罪证,只要动一次心就意味着情理不容。
他一步也没有让,一步也不肯退,继续说:“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那种事,王杰希能做,孙哲平也能做,我怎么就不行?”
“停停停。”方成锦竖起手掌打断他,掌心盖在他唇上,强制他闭嘴,眼中满是莫名其妙,“叽里咕噜说啥呢?我没说不行啊。”
方士谦在她掌中呜呜两声,说不出话,泄出的唯有不成调型的气音。
心脏停跳一拍,随后乱响无数。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心口难开,这是他自己的秘密,跟方成锦可没关系。都说了,她的道德底线很弹性。
在她的道德观念中,这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她像爱自己一样爱哥哥,希望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命运多变,世事无常,不许将她们劈开,不许剪断那条跳跃的红线。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行。
什么叫天地不容,这明明是天经地义。她甚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心生犹豫,她们是浑如一体的双子,为什么讲究你我之别?
剖开她们的胸膛,挖出她们的心,只有哥哥的心脏才能和她拼在一起。如果这都不算亲密无间,那要到什么程度才算。
方成锦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更进一步”,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在她眼里,这本就是兄妹该做的事,兄妹关系就该是这样的,如今只能算是“回归正常”。
方士谦从前总是想着保持距离,不肯和她过分亲近,那是他脑子有病,她从不能理解他在顾忌些什么。
但是,现在,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顾忌了。
千想万想,杂念乱缠乱涌,都在这一刻被杀尽了。方士谦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反复回想着妹妹的话,仔细琢磨着那几个字,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出错,判断她是否是一时兴起,会不会只是随口一说。
双生子的心离得太近,像一台测谎仪。
沉稳有力的心跳是一种讯号。他蓦然意识到,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妹妹给出的回答,正是他最想听的那一个。
妹妹的脸庞,妹妹的心,全都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终于能毫无阻隔地被他捧在掌心。
他的心已经在原地等她很多年。
在这一天,这一刻,终于捕捉到震抖般的回音。
道德,伦常,情理,他什么都违背了,眼下什么都顾不得了,彻底沉入深渊之中,心内五味杂陈,煎熬无数,可是唯独感受不到痛,唯独不知廉耻为何物。
苦海终有竟时,隐秘的爱恋因此能够浮出水面,痴念于是决堤。
庞大的喜悦瞬间吞没了他,让他在欢乐的海洋中翻腾,五脏六腑冒着泡泡,心跳狂震的声音让他再也听不见世间其她,胃里泛起酸来,眼眶也发酸,他欣喜若狂,几乎要落下泪来。
妹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睑。
方成锦歪了歪头,有些困惑,“怎么傻了?我就说像你这种痴傻的孩子都一个样……”
方士谦堵住她的嘴,用舌头,用嘴唇,用狂涌的情绪,用似落非落的欣喜的眼泪,用放轻的、小心翼翼的呼吸。
“我等了太久了。”他在涟涟的泪意中、在旋转颠倒的世界中说,“等得快死了,你就玩我吧。”
她在这场浸没两心、无耻背德的爱潮中回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上来啊?”
方士谦的心一点一点地热起来,又慢慢地安定下来。
到这一刻,如此紧要的关头,反而生不起半分欲念。
他只是抱紧了妹妹,鼻尖埋在她发间,嗅着她的味道低声地埋怨:“谁叫你总是看别人……”
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意思是王杰希前脚刚失去的,方士谦后脚就得到了。
这是他应得的。只是先前没有抓住,如今该算作失而复得。
不好意思,方士谦要收回刚才的话。闻了一会儿妹妹的头发,他又起劲儿了,两人贴得太近,近乎不留缝隙,他能感受到,方成锦自然也有所察觉。
她美美把玩了一下,神情有点好奇,这大抵是她第一次用看待异性的眼光来看他,方士谦便呼吸一顿,慢慢闭上眼。
眼前陷入黑暗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松手,忽然上前,呼吸一近,紧接着是温暖柔软的触感,她贴了贴他的嘴唇,又挪向脸颊,各处辗转。
还是像小动物那样,亲昵的,充满信赖的。
她像一只抱着玩具的小狗,爪子搭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脸颊兴奋地蹭来蹭去,四处嗅嗅,这样的动作让她们的头发微微凌乱,更加毛绒绒了。
方士谦按着她一侧后背,把她深深地、重重地抵入怀中,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只觉得两个人要被揉在一起。
揉面团似的。他笑了,说她:“像狗。”
方成锦立刻就要愤怒地werwer叫着咬他了。
咬就咬吧,方士谦心情正好,正准备大赦天下,任她怎么折腾都只觉得乐在其中,她还能咬哪儿?无非是嘴巴、脸颊或耳朵,方士谦已做足心理准备。
但位置比他想象得更往下。
——方成锦咬了口他的乳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