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许沐芳整理好情绪，回到岗位上，快速沉浸到核对数据的工作里。

但与此同时，心头一直萦绕着一抹隐隐的不对劲。

应北宁刚才在电话里轻声淡语的鼓励，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祝福，都会让许沐芳产生一种吞吐不清的蒙蔽感。

像是在藏着话。

许沐芳摇了摇头。

可能是她把自己的状态代入到应北宁身上了。

毕竟和俱乐部沟通了这么久，她也一直都刻意隐瞒着，没有告诉应北宁这些事。

接下来的几天，许沐芳就把自己埋进了数据堆里。

处在舶海重工技术部，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核对参数，整理报告，再按照上级给的模板填写表格。

这些工作不难，但只有难的东西才能让许沐芳兴奋起来。

有时候她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被别人设计好且不能再更改的流程和算法，会片刻地质疑自己的选择。

可这又是要踏入理想之地的必经之路，许沐芳准备要投的那几家研究院，都明确要求了要有相关工业背景的实习经历。

许沐芳只能劝自己，成功之前，多的是不可名状的乏味重复。

坚持到实习结束就好。

那天下午，她又在核对一组新报上来的数据。

技术部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和鼠标此起彼伏的敲击声。

许沐芳把检查出来的错误数据纠正后，手机突然响了。

扫了一眼屏幕，是陌生号码，归属地也是陌生城市。

她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找工作的投递确实密集，个人信息泄露得厉害，各种诈骗或招聘会的电话层出不穷。

但以免错过真实的招聘通知，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

“您好，请问是许沐芳女士吗？”

许沐芳边核对数据边说：“是我，您说。”

“我们这边是国防科工特种舰艇工程170号研究所人事处的，恭喜您进入考核环节，请问方便现在通话吗？”

许沐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特种舰艇工程。

170号研究所。

不会是骗子吧，这种级别的院所，怎么会毫无征兆突然给她打电话？

许沐芳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带着一种不太熟悉的谨慎：“您确定没有打错吗？”

对面笑了一下：“没有打错，我们阅读到您的文献，随后对您的履历做了评估，认为您的理论深度和解决复杂问题的能力，与我们的工作非常符合。”

许沐芳盘算了两秒。

忽而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如若是机会，她便毫不犹豫地攥握在掌心。

接下来，许沐芳就在电话里和对方介绍起了自己的领域方向及科研理念，很快就获得了对方的肯定。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想邀请您来面谈一次，了解一下双方的情况。”

她握着手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鲜活了一点。

“方便，”许沐芳说，“期待与您的会面。”

挂断电话，许沐芳抵靠着墙，添加了刚刚人事的联系方式，确认完面谈信息后，徐徐一笑。

形容不了这种莫名感受。

但很想给一个人分享它。

许沐芳给应北宁拨去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许沐芳已经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师姐。”应北宁先开口。

她们没有在线上分享日常的习惯，这段时间偶尔联系，也只不过寥寥数句。

真要细算，也得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彼此的模样了。

所以，也不怪应北宁这会儿见着她就跟发现金子似的，牢牢地盯着屏幕护看。

许沐芳敲了敲屏幕，做一个有事要宣布的提醒。

“我下周要去170所面谈了。”她说完，停了一停，看应北宁的反应。

不知应北宁是不是已经练到喜怒不形于色地步了，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眨了下眼，视线下移了几分。

“恭喜你，”应北宁说，“我就说一定有很好的地方会来应聘你。”

许沐芳对应北宁的夸奖不置可否，只笑笑说：“下周四我实习结束，周五面谈，我坐高铁去，可以在中间换乘的时候——”

许应北宁没听到后话，疑惑道：“嗯？”

“回去看看你。”许沐芳冲她挑了挑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