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还喧腾着那些劝阻的声音。
他们在告诉许沐芳,你学习好,高考进顶级学府,直博到顶尖团队,你就只能做科研了。
你的专业太局限,想从事其他工作,经验全无根本没人要,你除了做科研什么也不会,更何况你科研做得这么好,像你这样的天才说放弃就放弃,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许沐芳懵了这半天,终于有点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忽悠。
因为放弃深耕七八年的专业领域,她没有感到哪怕一丁点的遗憾。
也没有感到这是绝路。
此刻她拥有的,竟是极致的自由,和坦荡无畏。
周围那些声音在变厚,变密,变成一堵围墙,堵住了出口。
但许沐芳不打算往四面八方去看了,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决绝地突出重围。
“你们把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许沐芳缓缓开口,“就算找到我了,应北宁也还在外面活动呢。”
她在暗示,应北宁和她是一个“团伙”,还会有所动作。
当然能坐在屋里的绝非等闲之辈,很快就听懂了她的意思,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有人走到角落,压着声拨了几个电话。
打完之后,回来的表情不太好:“还是联系不到,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感觉像是故意躲起来了。”
许沐芳等着他们的焦虑发酵。
又过了一会,在他们泛滥的忧虑中,她才启声道:“你们不可能找到她,现在这个情况,她只接我的电话。”
许沐芳顿了顿。
她也不能确定应北宁之所在,毕竟发出去的消息,都没回过来。
但是,在这个忽悠成性的地方,想要震住他人,靠的也无非就是这种盲目的笃信。
“如果你们想让她出现,”许沐芳说,“就把手机拿过来,我联系她。”
但那些人还有顾虑,并不敢把手机还回来,怕一个不注意许沐芳又传了什么到网上去。
但没有密码他们也解不开手机,一通权衡利弊之后,最终把许沐芳的手机取出来卡,换到自己手机上,再拨电话给应北宁。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师姐。”
“应北宁同学,你现在在具体在哪——”
应北宁的语气陡然间犀利起来:“你是谁?许沐芳在哪?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
老师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点开免提,把手机推到许沐芳面前。
“许沐芳同学也在这,我把手机给她,你们聊。”
简直是囚徒变罪犯。
许沐芳对眼前所采取的这种公开旁听的形式,感到极度的痛恨。
她咽了咽唾液,挑起眉梢,藐视眼前人。
可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又让她不可遏制地胸口抽痛。
“是你吗师姐?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旁边几个老师纷纷对她使眼色,示意许沐芳不要乱说。
许沐芳:“……”
她吸了口气:“是我,我没事。”
“你是跟赵主任待在一起吗?”
许沐芳冷冷一笑:“对。”
聪明的应北宁,能听出来刚刚说话的是赵主任,恐怕也大概猜出来她现在的位置和境遇了。
“好。”应北宁说。
“你那边呢,”许沐芳装出早有预谋的样子,问,“进展怎么样了。”
她只是试探一说,没想到应北宁还真接上了她的话。
“我这边很顺利。”
许沐芳略略皱眉。
只听应北宁继续道:“你的视频发出去,很快就激励到了之前和我有相同经历的师姐。”
许沐芳头脑轰隆一炸。
不止应北宁。
也不止邓语纯。
还有许多面临过这样的困境而无法挣脱的同胞。
“我去找了几个师姐,她们都遇到过夏箫丹的威逼利诱,还有个和我一样被卡毕业的,但因为最后无奈发生了关系所以不想出来作证。”
许沐芳头脑晕眩,身体开始发肿,呕吐的感觉再度袭来。
巨量的恶心,拱起了要放弃一切撕碎夏箫丹的决心。
许沐芳在桌下攥了攥拳。
“几个人。”
应北宁回答:“我这边确定的,已经有五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