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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离开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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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或惊疑、或沉郁的众人不同,作为风暴的中心人物,沙菲尔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甚至有闲心与管家调侃。

“您现在已经是‘独揽大权’的人物了,”沙菲尔戏谑地说,“您的首领就没有表示吗?”

管家:“多拉贡先生?非要说什么表示的话,他让我赶快多捞点圣地油水算吗?”

她哭笑不得。

“原来这个是重点吗?”

管家煞有其事:“因为您,我已经站在了很不得的位置了,再进一步就会太危险,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

沙菲尔:“所以就安静地捞油水?”

管家:“革命军活动可是很烧钱的。”

换句话说,首领多拉贡除了带头叛乱,另一项主要工作是负责在伟大航路拉投资。

背地里也有不少投资人给他们花钱!

沙菲尔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真是辛苦的工作呀。”

管家:“话说回来,您一点都不紧张。”

沙菲尔:“过往的经历教会我,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换上一身白纱的新娘语气淡淡,“还是失败的话……”

管家思索:“那就允许失败?”

“您在胡说什么。”

沙菲尔不可思议道:“这可是关系到我人身自由的大事,当然是重新想办法啊!”

管家笑了出来,眼睛边上还有些许笑纹,沙菲尔这才发现对方其实也很年轻。

“之后您打算怎么办呢?”

沙菲尔忍不住说:“一直待在圣地吗?”

“当然,”管家说,“这就是我的使命。”

使命,多么厉害的词语。

沙菲尔肃然起敬的同时,也陷入沉思。

她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知道香克斯潜入圣地的原因,也不知道对方去往艾尔巴夫的真正目的。

他有澎湃的梦想,而凌驾于梦想之上的还有更高一层的志向。

雷德弗斯号的海贼有梦想,小小的乌塔也有梦想,退一万步说,想要成为费加兰德家主的夏姆洛克也是一个有梦想的年轻人。

而她呢?

她真正想做的、愿意付出的是什么呢?

沙菲尔看向雪白的教堂建筑,再过十分钟,夏姆洛克就会出场,再过半个小时,香克斯就会登岛赴约。

她剩余的人生或许还有很长,或许就只有这几十分钟。

十三年的时间眨眼而过,寥寥数秒却显得漫长。

这一刻,往事如海浪般汹涌扑来,又飞快离开,她突然觉得自己依旧只有18岁,是一个对世界、对未来都茫然、笨拙、青涩、好奇的年轻人。

沙菲尔低低地垂下眼睛,教堂的道路只有一条,通往未知的前方。

管家安慰:“结束这一切后,您就能彻底平静了。”

会吗?

沙菲尔沉默,她曾以为结束这场闹剧,就能得到心灵的平和,但现在又有了新的思索。

留给她思索的时间没有很长,等她回过神来,夏姆洛克已经站在了身旁。

他依旧安静地看着她,脸色终于从恐怖的惨白归于红润,那把匕首被沙菲尔亲自取出,丢进了火炉。

哪怕经历了这样的折磨,夏姆洛克也依旧生龙活虎。

“你知道吗,”沙菲尔看着他,突然轻声说,“我嫉妒过你。”

嫉妒他的力量,嫉妒他的强大,嫉妒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嫉妒他不用沦为弱者,享有自由。

强者的世界与弱者泾渭分明,为什么她就是像蚂蚁的那个呢?为什么她就是对力量一窍不通的那个呢?

如果我也有天赋的话。

曾经只有18岁的沙菲尔看着训练场上的小孩,难以抑制地去想,我也会做到最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她轻轻地对夏姆洛克说,“在你还小的时候,我也去过训练场。”

加林当时很慷慨,所以沙菲尔蠢蠢欲动地试过。

她精通舞蹈,所以韧性和体力都很棒,视力也很厉害,在射/击方面也被夸奖过天赋出众。

沙菲尔:“我兴致冲冲地练习了一个月,跑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在训练。”

她比划了一下。

“我到现在都不清楚那是怎样做到的,”沙菲尔说,“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却可以用剑劈开子弹了。”

难以形容这一幕对当时的她造成的冲击。

原来天赋之上还有天赋,原来她努力了这么久却比不过对方轻描淡写的几秒钟。

现在的沙菲尔可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可当年一直暗中恐惧圣地、想要悄悄拿到一些自主权的她不行。

怪不得加林对她的训练一直放纵,怪不得加林哪怕看见她握住枪、握住刀剑靠近自己也依旧在笑。

狮子看见蚂蚁自以为是地藏石头,当然会忍不住笑。

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机,在加林眼中不过是自作聪明而已。

夏姆洛克:“……”

他茫然而悲伤地看着她,似乎想安慰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沙菲尔只是一笑。

生来就卓尔不凡的天才,是不会明白像她这样的普通人的感受的。

他们光是存在就能让人感到刺痛,他们就是世界的宠儿。

“过来吧,”沙菲尔说,“让我抱抱你。”

夏姆洛克就乖乖地被她抱住,感受着只属于她的温暖体温。

“不要忘记我刚刚说过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把男人的头颅拢在怀中,轻轻抚弄着红发。

“夏姆能明白我的痛苦,就一定能明白其他人的痛苦。”

革命军还要留在圣地,夏姆洛克能不能站在他们这一边呢?沙菲尔也不知道。

但她好歹能做最后一件事。

沙菲尔给了他最后的叮嘱。

夏姆洛克可以傲慢,可以光芒万丈,可以做了不起的天才和贵族家主。

“但千万不要像你父亲一样,以践踏他人为乐为荣。”

沙菲尔最后吻在他的额头,蓝眼温柔而纯净。

“也不要再扮可怜,”她低声说,“让爱你的人哭泣了,好吗?”

夏姆洛克的五官发生了剧烈的抽搐,似乎有万千情绪在他的皮囊下翻滚沸腾,把他从一个完整的人撕裂成无数碎片。

“……好。”

他最后努力克制住颤抖,压下眼中晶莹的水光。

“我答应你,”夏姆洛克说,他只能重复这些话了,“我答应你,妈妈。”

婚礼开始了。

他拿出戒指,看着眼前被白纱遮住面容的新娘。

夏姆洛克能勾勒出那张脸庞,恬静的,温柔的,不管经历什么都只会对他露出浅浅的笑意,属于他的姐姐、爱人与名义上的母亲。

他无数次向她索求,无数次从她身上掠夺温暖与爱意,无数次让她情绪波动又暗中窃喜。

她眼里的蓝湖是另一处冥河,而冥河带走生死愁苦,让人从生命的终点回到最初。

所以冥河又是生死河,人乘舟摆渡,最后回到母亲的腹中,回归羊水*。

而如今,蓝湖藏在面纱下,藏匿身影,所以人无法再找到回归生命源头的河流,他也无法再回到她的身边。

夏姆洛克垂下头颅,慢慢将戒指推进她的指根,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面纱后的眼眸。

会故意说喜欢巧克力、却笑着看他吃下的她,第一次参加宴会被吓得面色苍白、却在看见他后惊喜笑出来的她,会把年幼的他抱在怀里,温柔说不要变成怪物的她……

他做错过这么多事,是被她宠坏的、只会索要的孩子。

在戒指推进去的那一刻,沙菲尔反握住了他的手指,温暖的触感只有一瞬。

那双蓝眼睛隔着经年往事看着他,似乎藏了很多话,但最后,她只有一句话留给他。

“再见。”

教堂的门被打开了。

夏姆洛克第一次松开了她的手。

“……再见,”他低声说,没有喊任何称呼,而是叫了她的名字,“沙菲尔。”

后世的史书会记录很多事情。

比如革命军的首领,比如海上皇帝的姓名,比如天龙人的政权,以及黄金时代、波澜壮阔的大海。

但在黄金时代到来之前,在一切尚未开始,所有人都还茫然、愤怒、不知前方道路的时候。

就连世界上最厉害的历史学家也不会知道,在一座普通的小岛上,曾爆发过如此恐怖又激烈的战斗。

乌塔被强制带回了房间,待在外面的实力稍弱的成员们甚至濒临昏迷。

贝克曼看着已经狰狞起来的从云,与墨色翻滚的海浪,只觉得心脏在直直下坠。

为什么会如此沉重?

他遥望着教堂,独自一人站在港口,身边只有一艘被香克斯提前叮嘱要放下来的小船。

这艘小船为谁而准备呢?又要驶向何方呢?

贝克曼看着远处跳动的唯一一抹亮色,他脚边已经掉落了无数烟头,几乎堆成一片。

“贝克曼!”

本乡在雷德弗斯号的船头扯着嗓子对他喊:“沙菲尔在那!快把她带回来!!”

于是,他动了。

“坐好。”

这是贝克曼对沙菲尔说的第一句话,他看着她的打扮,一身单薄的白纱裙,选择褪下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走吧,沙菲尔。”

他说第二句、第三句话。

“你该离开了。”

而披着他披风的女人在震惊褪去后,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缓慢绽放的笑容。

“那,”沙菲尔说,“替我向大家说再见,好吗?”

“咦?”

耶稣布看着前进方向与雷德弗斯号截然相反的小船,疑惑极了。

“贝克曼要带她去哪?”

这一艘船的海贼面面相觑,本乡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强烈的难以置信。

他立刻按着船壁,遥遥看着那只在波浪中颠簸的小船,沙菲尔的金发格外鲜亮显眼,在风中狂乱地飞舞,映在他的眼中。

“好吧,好吧。”

本乡喃喃自语,情绪复杂而怅然若失。

“……好可惜,我还没能和你说再见呢。”

那抹亮色的身影已经走了。

但战斗还在继续。

发色相同、容貌相同的双生子各自握住刀柄,他们之间曾经爆发过许多次大大小小的冲突。

有的以打架结束,有的以互相咒骂停止,每一次的过程都是热闹的、嘈杂的,甚至还有力气斗嘴,仿佛天生就带有默契。

而这一次他们也依旧有默契。

没有人说话,只有刀剑对撞时的刺耳狰鸣,没有人表现出愤怒,眼中却都盈满沉郁与冰冷。

都有霸气,都有长剑,最后不知道是谁开头,武器丢下了,只有拳拳到肉。

凌厉而沉闷的声音几乎没停,两个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打红了眼睛。

“你有本事就继续待在圣地。”

香克斯抓住夏姆洛克的衣领,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沙菲尔从教堂侧面离开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留。

只有夏姆洛克,只有他这个哥哥!

永远占据着她的视野,永远被她无底线包容——

香克斯:“现在又来惺惺作态什么?”

夏姆洛克面无表情,“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一个伪君子,装成好人就真以为自己是圣人!”

沙菲尔的离开就像开关,一直藏匿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他不甘落后地谩骂。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只是扮演了以前你爱在她面前扮演的救世主而已。”

夏姆洛克冷笑,动作扯动伤口,“姐姐该看清你是什么东西了,香克斯。”

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全部涌上大脑,武装色缠绕都不足够形容香克斯心底涌现的狰狞杀意。

沙菲尔走了,所以一切虚假的温情,所有脉脉的假面全都被褪下,两个曾经在同一子宫出生的兄弟怨毒地看着彼此,互相憎恶,互相仇恨。

“她没法忘掉你,”香克斯压抑着声音说,“但你就是一个畜生。”

“瞧瞧你的嘴脸,香克斯。”

夏姆洛克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眼中讽刺意味十足:“但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你也做了和我们一样的事。”

“你以为你现在惺惺作态地让她离开,姐姐就会原谅你吗?”

夏姆洛克看着兄弟急剧变化的脸色,木然的语气终于增添了几分讥笑与恍然大悟。

“天哪,”他说,“天哪,香克斯!”

“你以为她还会原谅你,你以为她还会回来,所以你也不懂她,”夏姆洛克几乎是笑道,却有水光眨眼而过,“所以她才要走……”

“她不会再回来了,香克斯。”

夏姆洛克最后说。

“她憎恨每一个费加兰德。”

不远处,管家看着缓缓散去的层云,终于沉沉吐出一口郁气。

他看着推开教堂大门的那道身影,门一开,曾经来到圣地,打乱他们计划,又匆匆离开的小费加兰德便从里面慢慢地走出来。

对方的脸色难看得像鬼,双眼猩红,身上更有好几个血洞,宛如人形瀑布。

又一个典型的费加兰德。

知道对面对沙菲尔做了什么的管家想,这个家族的男人难道总是这样吗?

小费加兰德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

在被那双魔鬼般恐怖的眼睛盯上的瞬间,久经风浪的管家心里也不由一紧。

“她说过,”对方说,“她爱我。”

沙菲尔一直是这样告诉他的。

她无奈他的举动,但也心里有愧,所以她留下来,爱他,拥抱他,亲吻他,他就是她的丈夫与爱人。

他知道她一直想走,但每一次试探都被沙菲尔温柔接住,被她抱在怀里亲吻的时候世界也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爱就在这里,不离不弃。

而今天,夏姆洛克却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他,说她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会这样吗?她会这样做吗?

看着如临大敌的管家,香克斯疲惫而冷淡地移开眼神,头一次觉得身体如此笨重。

他昏昏沉沉,意识到自己与夏姆洛克并非为同一个理由而战。

夏姆洛克来,是因为他知道只有他能拦住香克斯。

而他战斗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他让她离开又是为了什么呢?

战斗没有嘉奖便失去了价值,斗胜的猎犬没有主人的爱语便也只能是条流浪犬中的一员。

香克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船上,直到乌塔扑进他怀里,他才意识到贝克曼也不在。

因为他以为他和沙菲尔达成默契,所以为了让她开心,就干脆让贝克曼送她离开了。

苦涩在口中蔓延,直到乌塔拉住他,一个劲地往房间里走。

“怎么了,乌塔?”

他努力微笑着说,不知道如何告诉女儿她爱着的妈妈选择离开。

乌塔却兴高采烈地从床下的小宝箱里拿出一本白册:“妈妈让我给你这个!”

香克斯翻开白册的动作猛地一顿。

乌塔还在说话,她觉得自己完成了妈妈给予的使命,特别高兴。

“妈妈说,如果她今天没回来的话,就一定让我把它交给你,她说香克斯肯定会高兴的。”

“这是什么,香克斯?”

女儿问他:“是你和妈妈的秘密吗?”

她看着自己向来爱傻笑的养父眨了眨眼睛,就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乌塔担心:“你眼睛进灰了吗?”

“……没有。”

声音干涩的父亲说,把那本册子连同乌塔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借着这个动作,乌塔终于看清楚了妈妈留下的宝贝是什么。

“妈妈画了好多你呀,香克斯!”

她震惊地说:“你怎么还穿这么严肃的衣服?”

“是,”香克斯说,“你妈妈跳舞很厉害,画画也很厉害,她就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女孩子……不过,她现在出去玩了……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乌塔可以接受吗?”

乌塔震惊:“妈妈出海了?那婚礼不办了吗?她都没跟我说呢!”

香克斯:“……对不起,我想,可能要等一阵子了。”

大人总是狡猾,又总是阴晴不定,说话不算数。

但乌塔想了想,她也有随便改变主意的时候,沙菲尔从来不会怪她,只会笑吟吟地轻轻拧一拧她的鼻子,叫她宝贝。

“好吧,好吧,”乌塔慷慨地说,“那我们就一起等妈妈冒险回来吧!”

到时候,她就可以给妈妈唱新的歌曲,继续听她夸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天才。

想到这里,乌塔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妈妈现在在哪呢?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乌塔害羞地说,她没看懂父亲的表情。

“我已经有一点想她了。”

沙菲尔来到了岸上。

她拢着披风,手里拿着一把枪,本·贝克曼一路上都没说话,示意她上岸的时候也没开口。

“……你不会联系我们了,对吗?”

直到她迈出那一步,男人的声音才从背后响起,而不等她回答,贝克曼便飞快地继续说话。

“走吧,”他说,“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被抓住,也不要再犯傻。”

贝克曼:“再见,沙菲尔。”

她便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一直往前走。

而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贝克曼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比被海贼吃掉的结局要好一百倍。

因为没有好的开始,所以也不应该有好的结束。

“祝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他对着空气说,然后转身启程,毫不犹豫地离开。

香克斯沉默地接受了他一人回来的结局,而在小岛上,遍体鳞伤的夏姆洛克站了起来,安静地看着教堂。

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管家的双腿都开始僵硬麻木,后者才听见这个天龙人说了第一句话。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夏姆洛克木然地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革命军想要的东西。”

如果这是她的愿望,那他照做。

或许,或许会有那么一天……或许她会回来。

又或许她永远不会。

1527年九月,在香波地群岛镀膜的船匠雷利见到了一位让他根本意想不到的客人。

“您就是雷利先生吧。”

客人好奇地看着他愣怔的脸庞,然后笑了出来:“终于见到您了。”

雷利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真的是你。”

“是我,雷利先生,”客人笑着说,“我从香克斯那听了很多关于您的故事,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来找您。”

他还来不及接纳这份震惊,便又为她口中的名字而一愣。

“香克斯?”

雷利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前年轻美丽的女人,突然就想到很久之前,实习生找自己的那一通对话。

他有了不祥的预感。

而客人只是浅淡地微笑:“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可以请您喝一杯吗?”

于是,雷利喝到了有史以来最让他沉默的一杯酒。

当沙菲尔开始讲述的时候,他就死死盯着酒液上的白色泡沫。

而当她讲述他熟悉的臭小子登场、又做过了哪些事的时候,雷利直接冷笑出来了。

他把酒水一饮而尽,眼睛依旧清明。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沙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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